“齐娜,”霍锴英有点心疼她的执着和这股傻劲,叹息着,“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爸爸不是在诅咒他,只是希望你即使在面对最坏的结果时,也能泰然处之。”
最坏的结果,衲衣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了。
得知他失踪的这一年来,她几乎不在人前落泪;可在霍锴英温柔地撕开她努力维系的假象后,她终是抵抗不住内心汹涌而出的悲伤与痛苦。
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了满脸。
怎么擦也擦不完。
霍锴英递出几张纸巾,她接过,擤着鼻子,嗡嗡地说:“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他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就……就守着他,谁也不嫁!”
她现在十分后悔,为什么没在他离开前,为他生一个孩子?
她竟然有点羡慕曲弯弯了。
即使不知道张泽灵的生死,可曲弯弯好歹有个念想啊。
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兀自伤心着,霍锴英突然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往她掌心里放了一样东西。
衲衣低头去看,是一只红色的绣着福字和佛教符文的小福袋,福袋下面的流苏上还缀着几颗红色玛瑙。
“这是……”
“回来之前,特意去你二爷爷那儿求来的……你带在身上,我们在家里也图个心安。”
“老爸……”衲衣哭笑不得,擦着眼泪,笑着说,“您真的老了,迷信二爷爷说的那套。”
霍锴英却笑道:“人心脆弱时,你二爷爷那一套反倒能安抚人心——还记得他去非洲前,二爷爷说过的话吗?”
“记得,”衲衣点头,“在他三十岁之前有一场大劫,最好不要远行。”
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但是,康帅所遭遇的一切,的确应了霍二爷的话。
“家里会安排人跟着你去,”霍锴英见她在出神,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非洲不比国内,真要遇到什么危险,记得找大使馆求助,报上爸爸的名号,那边的人会用心护你的。”
衲衣缓缓抬头,听话地应了一声:“我会的,老爸!”
霍锴英笑得很牵强,似乎有许多话要说,终究没有说出口。
衲衣知道他的心思,温声细语地揭穿了他:“老爸不想我去非洲找帅哥,是不是?”
不等霍锴英点头,她又笑着说:“您放心吧,霍尚两家联合,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妈妈说了,外公在非洲也有势力,让我过去了就联系那边的人。”
霍锴英不由笑了:“看来,你妈妈都替你安排好了。”
“嗯!”衲衣将福袋收了起来,“这个我会时刻带在身上——老爸就等着我将您的准女婿带回来吧!”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离开国土的前一夜,衲衣还是给霍清明打了一通电话,言简意赅地说了自己的非洲之行。
霍清明一听,顿时不淡定了。
“什么时候走?从哪里走?”
“你不用来送我,安安心心追你的妹子吧!”衲衣从他语气里就能听出他想来送她,“我明早就走,你来送也赶不及了。”
电话那头,霍清明的语气却很伤心低落:“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回家的时候,爸妈也没提过——你们是不是不当我是一家人?”
衲衣头疼,挠着后耳根,讪讪笑着:“不是怕影响你比赛吗?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是吧?”
“是你个大头鬼!”霍清明不想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再次问道,“几点走?我尽量赶过去送你一趟。”
衲衣没办法,只好妥协:“早上十点在机场集合,坐专机。”
“好。”霍清明简单地应了一声,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靠!”衲衣有点沮丧心伤,“要不要这么无情啊?不是应该等我先挂电话吗?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难怪追不上妹子!”
衲衣是凌晨两点被霍清明的电话叫醒的。
要不是猜到他可能是为了她坐了凌晨的飞机赶过来的,她接起电话之际,就会将他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了。
“干嘛?”人不清醒,话语也不清楚。
“我过来了,无处可去,特来投奔你——你楼下大门的密码是多少?”
衲衣皱着眉头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开了床头灯,打着哈欠报了一串数字。
她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电子密码锁的声音。
门开了。
“对了,”衲衣刚想挂掉电话找件衣服披上,那头的霍清明突然开口了,语气小心翼翼的,“还有一个人……郑小姐也跟我一起过来了,你家里应该挤得下吧?”
“啊?”衲衣一惊一愣,没有多想,脱口而出,“有!你俩睡沙发!”
“什么?”霍清明的脸倏地红了,“不行……娜姐,我们……不是那样……你别乱来……”
衲衣依然困得哈欠连天,手机在床头开着扩音,一边穿斗篷,一边倦倦地说:“只有沙发给你们睡,不然,你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