衲衣笑得礼貌:“毕竟在非洲一起经历过一些事,算是共过患难,患难出真情——韦教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韦观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
衲衣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一出电梯,一团小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妈妈,你可算下班啦!乖女儿等得手脚都冰凉凉的了!”康在非可怜巴巴地望着衲衣,显得弱小又无助,一个劲往她身上爬,“妈妈,要抱抱!”
衲衣累得不想抱她,只是牵住了她的手。女儿的小手热乎乎的,根本不是小丫头说的那样。
“你爸呢?”空荡荡的大厅里,除了医院值班的工作人员和少许路过的病人、医生,根本就有康帅的身影,“他去哪里了?怎么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感冒好点了吗?”
目的没达成,康在非有些小失落,带点报复口吻回答了衲衣的问题:“爸爸都不管我,他扔下我和漂亮温柔的美女阿姨走了,让我们自己先去王府井!”
“是吗?”女儿赌气时候的话,没有几句是真话,衲衣并不相信,也没有揭穿她,“在这儿等等你爸!”
“别等他了!”康在非摇着衲衣道手臂,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哀求道,“妈妈,爸爸真的跟漂亮阿姨走了,就是常常去我们家里的秦阿姨!大家都已经开吃了,再不抓紧去,您的乖女儿就要饿肚子了!家里又没人会做饭给我吃,想想就好可怜的!”
衲衣被她几句话逗得哭笑不得。
她将自己的小单肩包斜挂在康在非肩上,转而蹲下身将她抱在了臂弯里,笑着骂道:“你个小鬼,一张嘴又能说又能吃,总是挑拨你爸妈的关系,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
康在非不服气,反驳:“都怪妈妈太没骨气,像个奴才一样伺候爸爸!您在医院里累死累活,爸爸却在家和她嘻嘻哈哈!我们一大家子明明都约好要吃饭,就等您下班了,结果,爸爸接了秦阿姨一通电话,就撇下我去找她了!这么冷的天,他都不知道心疼妈妈和我这个乖女儿!”
衲衣听她又提起这一茬,心里存了疑:“他真丢下你去见你秦阿姨了?”
“我还能骗您不成?”康在非委屈气愤得快要哭了出来。
衲衣信了几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自我安慰道:“应该是那边有急事……”
“大过节的,什么事也不比家人重要呀!”康在非仍然不服气。
衲衣没再和她纠缠这些事,帮她戴上大棉袄的帽子,进了风雪里:“我们去吃饭吧,免得饿着你肚子了,你又要闹!”
听闻要去吃饭,康在非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两颊边的酒窝深深的:“终于要去吃饭啦!”
霍清明在大厅里见到衲衣顶着风雪、牵着康在非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向外面张望了一会儿,问衲衣:“娜姐,帅哥呢?”
“小舅姑父新年好!”康在非抢在衲衣之前出了声,冲霍清明露出孩童的纯真甜美的笑容,“您今天看上去真帅气!”
霍清明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替她轻轻拍了拍肩上的雪花,笑着说:“你今天也很漂亮——你爸呢?”
“爸爸那么大的人了,小舅姑父还怕他丢了吗?”康在非拽他的裤子,催他,“小舅姑父先引我和妈妈上去吧,我还要给太姥爷太姥姥、姥爷姥姥,还有姨姥舅姥等贺节呢!”
“小明,帅哥一会儿就到。你先带非非上去,我在这儿等等帅哥。”
“好吧。”
衲衣虽然不太信康在非之前的那番话,可凡事不会空穴来风,要是康帅和秦桑真的没什么,她一个小孩子又怎么会信口胡说呢?
她想起这五年来的生活,没有哪一刻真正轻松过。
刚送康帅回国治疗那两年,是她这五年来最煎熬的日子。
那时候,国际上虽然封锁了蛇岛反社会、反人类的相关报道,但蛇岛主人的身份却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针对尚逢春的新闻消息铺天盖地地闯入人们的视野,如雨后春笋疯狂滋生。
从此,曾经在国际上享有美名的、商业精神领袖一样的人物,瞬间从神坛跌入尘埃,骂名无数。
一切和他有关的人,也没能幸免。
首当其中的,自然是同样在金融领域崭露头角的、尚逢春引以为傲的掌上明珠——尚蔚蓝。
围绕着尚家、霍家和张家的文章一日都没消停过,甚至连郑家都被无辜地牵连了进来。
那些文章的版本,五花八门,早已偏离了事实真相。
后来,上面的人见事情闹得严重,禁止各大新闻媒体肆意造谣,网络上的相关文章也被消除得一干二净,只能搜到简简单单的几条很中肯的新闻和评论。
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简直让衲衣备受煎熬,出门就被围堵,她只能缩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
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可以将她逼疯。
尚蔚蓝和霍锴英虽然忙得焦头烂额,但仍然派了人日夜看着她,防止她坐不住,又乱出去溜达。
她当时怀着胎,既不能出门走动,又不能探视实验室里的康帅,被压抑得易怒易躁,不是哭,就是闹,情绪极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