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了缓胸中的郁结之气,道:“钱我已经凑齐了。我现在可以还钱,但是得让我看到欠款合同;不然,我还了钱,你们还扣着合同,我找谁说理去?”
青年没料到她会突然之间筹到钱,有点意外。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抖动着双腿,吊儿郎当地说道:“谁信!你前天还还不上呢!才过了不到两天,你就有钱了?告诉你,是五百万!”
“什么时候变成五百万了?之前不是两百万吗?”李素惊怒不已。
青年笑道:“李经理,你借的是高利贷啊!逾期了,利息早就翻了几番了!当然,利息怎么算,都是我说了算——你不是筹到钱了吗?今天你要是能拿出五百万,我立马让兄弟们回去取合同,从此咱们就两清啦!”
李素冷冷地盯着他,讽刺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抢劫啊?”
青年好笑地看着她,一双眼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身材,摸了摸下巴,不怀好意地笑道:“没钱就没钱嘛,不要总是忽悠我,我已经容忍你很长时间了,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了……不过,你要是实在还不上钱,可以用你自己来抵债啊!”
说着,他的一只手已经重重地捏住了李素的下巴。
李素厌恶地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做出反抗,而是冷冰冰地说道:“把你的脏手拿开!明天我就还钱!五百万,少一分,我都随你处置!”
青年放了手,满意地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啊!反正你的老巢已经被我找到了,再不还钱,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李素冷哼一声,越想越不对劲,忽然转身对要离开的一群人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给他们提供的地址。”
夜幕下,路边的灯光照在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有些刺眼。
“对!就是他找到我,将李经理的老巢地址告诉了我!”带头的青年大笑一声,便吆喝着一群兄弟们走远了。
李素格外警惕这位深夜里突然找上门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用钥匙开了门,极其冷淡地邀请道:“张先生,进来坐吧。”
废弃的纺织厂内,小天看着微信界面弹出的消息框,点进去看了看,便将对话框删除了。
他轻轻爬上楼,在二楼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敲了敲门:“夫人,李小姐发了消息过来。”
“进来。”门内,霍龄英正躺在窗下的摇椅上小憩,怀中的猫懒懒地趴在她怀里。
不一会儿,小天便推门进来,将门反锁后,才慢慢走到摇椅跟前,毕恭毕敬地道:“张泽灵已经找到了她,是否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霍龄英透过窗子看着夜空中的一弯明月,风吹过,云层遮住了月的光辉,天地间瞬间暗了。
“起风了,看来要变天了……”她从窗外收回目光,抬手轻抚怀中的猫,淡淡地问道,“小曲说霍家的小少爷去找郑家了,郑家那边有动静吗?”
小天回道:“目前还没有。”
霍龄英笑道:“霍家的这个少爷不可小觑,他能舍下面子找上郑家,总有办法让郑家出面帮他——不管郑家今晚有没有行动,都照原计划行事。记住,务必确保霍小姐在我们手上,且平安无事。”
“是,夫人!”
房间里,衲衣正睡得香,突然被康帅摇醒了。
她本来有很大的起床气,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了,肚内无端升起了一股怒火。
刚想大声骂骂背后的罪魁祸首,嘴巴突然被康帅的一只手给捂住,她想也没想就一口咬了上去。
康帅忍痛闷哼一声,却还是没有松手,在她脑后压低声音说道:“嘘!别出声,外边……有动静。”
外面走道上响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人很多,步伐却整齐有序。
衲衣的脑袋渐渐清醒,轻轻拨开康帅的手掌,利索从床上坐起来,就当着康帅的面,快速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
“帅哥,快穿衣服,那个女人有动作了!”
康帅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在见到眼前如此春光后,早已经无心去想别的事情了。
衲衣回头,见他目光幽沉地看着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当下就板着脸催促道:“快点呀!我们得出去看看情况!”
康帅笑着收回目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衲衣:“娜娜,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家人为什么要拆散你和张泽灵?”
衲衣心口咯噔一下,潜意识里有点抵触这样的问题。
但是,她很快敛起了眼中的神色,淡漠地回道:“利益所驱而已。虽然是私生女,可我我毕竟是霍家人,也沾了尚家的光,有人就想通过联姻来拉拢霍尚两家。商人重利,权衡利弊之下,张泽灵自然就被踢出局了。妈妈了解我,知道从我这儿不好下手,所以才在暗地里找了张泽灵……然后,我就被甩了!”
被分手的那段日子,她看不清事情真相,对张泽灵恨之入骨。
可冷静过后,她也渐渐想明白了。
虽然还是会恨,却早已没有最初那么深切而浓烈。
她恨的是,在挫折磨难面前,他轻易就妥协,决绝又从容地抛弃了两人十几年的感情,转身就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