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就站在那人身旁:“怎么回事?”
这话问的是叶长云,也是跪在地上的知青。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硬说怀了我的孩子,”叶长云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甚至不认识她,你相信我。”
甘蓝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知青。
她当然知道叶长云不可能认识她,毕竟她当初眼睁睁看到过一场“碰瓷”大戏,而那场大戏的其中一个主人公就是跪在地上这位。
“同志,可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总有人能给你做主。”甘蓝低声道,弯腰打算把人扶起来。
结果她刚动手,对方就硬生生把手臂从她手里扯了出来:“你们红旗大队的人都是一样的,一样无情无义,明明就是你,哄骗我说只要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带我进城,现在你要进城了,却翻脸不认人,让我把孩子打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到后面,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叶长云。
叶长云皱眉:“我们从来都不认识,你凭什么说我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有,你跟我说你最喜欢孩子,就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你还说只要我生下你的孩子,我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可是我现在怀着孩子来找你,你却说我们不认识,你让我怎么办?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女知青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叶长云的,明摆着死也不肯松口。
叶长云眉头皱的更深:“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你却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所以我留了证据。”她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条紫色的……大裤衩。
甘蓝:……
眼神幽幽地落在叶长云身上。
“这不是我的。”叶长云连忙道。
“这怎么不是你的?”女人信心十足,昂着头,“不然直接问问大家伙,大家总是在一起上山下水,肯定知道你穿什么样的裤衩,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你休想赖账。”
甘蓝听着,越听越不对劲,她怎么总觉得这套路有点眼熟?
在甘蓝沉思的时候,周围人的议论声开始响了起来,都在讨论女人手里的裤衩到底是不是叶长云的。
还有人记性比较好,想起了之前的一桩事。
“这不是跟叶长峰一样么?”
“对对对,我怎么觉得这事哪里听过,原来是叶长峰,现在他媳妇肚子都圆滚滚了。”
“可不是,不过那也是叶长峰作孽,谁叫他不管好自己,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不认账,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那事先不提,这裤衩到底是不是叶长云的啊?”
“不记得啊,没印象,感觉叶长云没有这样的裤衩吧。”
“叶长云很久都不跟我们一起下水了,要么是忙着地里的活,要么是忙着厂子里的事,我们去哪里看叶长云的裤衩啊?”
“对对对,我记得也是,要说这裤衩像叶长云的吧,也有点像,可是大队里好多人的裤衩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式,也就叶长峰那人讲究,惯爱穿些别人没有的,那不是一下就被逮出来了么,这个裤衩吧,我真不记得叶长云有没有这样的裤衩了。”
……
周围人议论纷纷,与之前叶长峰被逮出来时候的局势截然不同。
跪在地上的女人脸色都白了,她以为自己拿出裤衩,就能断定叶长云是跟她在一起的人,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一番言论。
“不一定”“说不准”“差不多”……这样的词意味着女人手里的裤衩是大队里流行的“爆款”,要说是叶长云的也有可能,说是别人的也有可能,只有这条裤衩,想要断定叶长云跟女人有关系,怎么都说不过去。
“喜当爹也不是这么当的吧……”
“就是,人家差点让叶长云喜当爹都是嫁给亲爹了,这倒好,直接找上叶长云来了,不会就是看中叶长云喜当爹的名声吧?”
大队里的民风淳朴,不代表大家没有脑子,别的事就算了,这种涉及到终身大事的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说了算,更何况这时候还是男人当家做主的年代,谁也不愿意自己养着别人的孩子,这样一来,叶长云被定案的可能性更低了。
女人见一计不成,直接昂着头:“孩子就是叶长云的,如果你不认,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这么一说,周围人都不好说话了。
别的都好说,这都涉及到“死”了,他们插嘴肯定不行。
也有零星几个声音传来,认为如果孩子真不是叶长云的,女人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毕竟人都是怕死的,她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还要诬蔑别人?
甘蓝隐约听到远处的声音,未免事情闹大,连忙开口:“既然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跟叶长云有关,除了那条裤衩之外,还有别的证据吗?”
她的话一出,周围的声音立刻停歇,都等着看后续发展。
“他没有留下太多东西给我,只说他一定会回城,而且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要娶城里的媳妇,只有我怀上他的孩子,他才会跟我在一起,我就是一时迷了心窍,想要回城才答应了他,没想到我现在就算怀了孩子,他也不要我了。”说着话,她的声音渐渐沉下,隐约还有啜泣声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