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沈南风放下茶杯,配合地咳了两声,他乃习武之人,本身中气十足,直接给了陆正以震慑下的敲打。
陆正心中咯噔一下,方才想起之前门外一片狼藉之景,余光又扫到了少年衣摆,发现竟然湿了一大片,显然是渡过家中小溪之时沾染上的……
他原以为司马沅方才如此做,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如今看来,是自家刁奴着实惹怒了新皇,犯下了大不敬的重罪。可恨方才那些刁奴还在此惺惺作态,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是得罪了这未来的天子。
一时间,陆正只觉额头汗珠滚个不停,他俯身稽首,“皆是微臣治家不严之罪,望陛下海涵,望清河王海涵呐……”
那原本骄矜的气焰瞬间消弭于无。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当真是自己治家不严,才被司马沅抓到了把柄。
然鹅,陆正这一天的噩梦还未结束。
在司马沅亲自下坐,将战战兢兢的陆正扶起之际,一名衣着华贵妇人泪流满面地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求求您了,饶了茜儿罢……您打死她,就是打死了我呀……”妇人哀哀婉婉地跪了下来。
“虎毒且不识字呀,老爷……”
闻到了八卦的气息,清河王的眼睛亮了亮,连喝茶都有味了。
陈凉真橘子皮不剥了,直接悄悄踱了过来。
司马沅见两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他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这几天努力锻炼码字能力,争取快快快快速码字!
沈鸡:我想我有必要跳出来说一下了,没有清真,一直是鸡胗,谢谢!
真真:不不不,真辉党呢,真辉呢呢呢呢呢……
小清一把提起真真的领口,扔了老远:没有那根东西,就别跟老子抢女人。
小渣、小瞎揩了揩额头的汗:兄der,谢谢帮我们说出心声啊……老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真真不服气地准备爬回来,沈鸡摇着尾巴给了她一只手:呐,看你可怜的,背你吧。
第99章 陆茜
妇人云鬓高髻, 鸳鸯海棠纹玉簪斜插鬓边, 徒添风流。
她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长相美艳,衣着华贵, 乍看之下,与如今流行的清高孤冷的寡妇风格相去甚远。
陈凉真断定, 这一定不是正室, 指不定是哪个老爷宠爱的偏房。
陆正太阳穴青筋直冒,他就不明白了, 这些陆家的贱婢家奴为何偏偏非要在这种时候给他找茬,”管家, 送青姨娘回房,勿要在郎君面前丢人了。”
陆正重重咳了两声,向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眼神一对,立即会意主人要求,领了两个护卫来,准备拖走青姨娘。
哪知青姨娘同样会意了他们的打算, 就像只身手灵活的兔子那般, 纵身挪到司马沅身前,她跪了下来,一把抱住司马沅大腿,“小郎君,小郎君,妾身知您心肠好, 求您救救妾身的女儿。”
她心知,连陆正都要跪的年轻人,除了御座上的那人以外,怎可能还有其他人。
如今也只有他,能救她的女儿了。
“贱婢,陛下岂是你能随意碰的。”陆正言罢,一脚踢在青姨娘肚子上。
青姨娘闷哼一声,痛苦得小脸扭成了一团,登时忍不住,呕了一口鲜血。
那陆正见青姨娘呕血,神色似有不忍,就是那一瞬,他重新肃了神色。
”快拉走,莫脏了陛下的眼。“陆正吩咐侍卫。
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司马沅陡然一惊,他此时才明了到,为何中原世家不喜在江东走动的真正原因。
吴人易动轻安,礼法之道自是与中原不同,比如刚刚那一脚,放中原哪个世家之主,都是做不来的。
两名侍卫向前,欲捉拿青姨娘,正在此时,司马沅锐眼一抬,“别动她。”
本来陷入绝望之中的青姨娘一听此话,登时犹如回光返照一般,感激地仰头看向了司马沅。
“夫人请说,到底情况为何?”司马沅客气道。
“妾身……陆青氏,乃陆家家主的妾室……妾之小女陆茜,年方十四,性格乖巧敏顺,从小与其嫡姐陆氏采薇交好。”
“大姑娘自京口回来之后,一直被关在族中祠堂。茜儿受不住大姑娘哀求,偷偷放其离开,并替其跪祠堂、抄佛经……遭夫人的侍婢发现后……老爷说,要……要以家法处置……”青姨娘说到最后,嘴巴忍不住恐惧到哆嗦颤抖。
原来这青姨娘有一女,名叫陆茜,年方十四,恰恰比嫡女陆采薇要小一点点。陆采薇大闹京口之后,被沈忌擒拿了回来,一直关在族中祠堂那里。
许是关系实在是好,许是陆茜本身软糯可欺,在陆采薇的苦苦哀求之下,陆茜偷偷放走了陆采薇,并代替她在祠堂罚跪、抄佛经。
无奈一朝被正房侍婢发现,陆正与正房降怒,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小小庶女身上。
此时嫡庶区分本就严格,妾室就是变相的家奴,连生的儿女也与正房所出的嫡子嫡女都有天壤之别。
“家法为何?”司马沅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