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说得没错,谁捅破窗户纸都没关系,不过我和他隔了远不止一层窗户纸。昨晚不清醒,竟然忘记了这点。
想来,我和他的聊天次数并不算多,因为不算多才记得清楚,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说“对不起”“谢谢”。
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吗?原来他帮过我很多忙吗?
也有男同学向我发出暧昧的信号。
我没心情暧昧,于是后来全都不了了之了。
啊,现在人们的感情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心翼翼地试探,发现碰了壁,立即掉头就走,都不带犹豫的。
大三的时候我去看了《恋爱的犀牛》,突然想明白很多事情。
我喜欢的也许不是他,而是自己的感情。我喜欢的是一个自己捏出来的幻象。
我沉溺在那片黄昏,始终不肯走出来。于是我处于一天中视力最弱的时候却不自知,以为看到的美好是真实的。
没有见过犀牛的丢勒可以根据只言片语完成犀牛的画像,我也可以根据我和肖宇之间零散的碎片自行拼凑出他的形象。
喜欢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执念,因为得不到所以念念不忘。
这些碎片陪我走过的如此漫长的时间不可能重来,我累积起来的感情也不可能一日崩塌。
不,应该说不可能崩塌。
大三快结束的某一天,突然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其实我一直搞不懂,你那个时候发给我那篇东西是什么意思?”
一点小小的希冀在我心底升起,但是没有得到确切的信号之前,我一点都不会透露。
“没什么意思,那晚真的不清醒,抱歉啊。”我说。
“嗯。”他回复。
我们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这一段,戛然而止。
他把我删了。
其实删不删都一样,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话好聊。
第九章
大学毕业后初中班长组织了同学聚会。大部分同学都到,有些同学是我初中毕业后就没见过的,我对这次同学聚会还挺充满期待。
和小章提起这件事,才发现4班那晚也要在那个饭店搞同学聚会。
一打听,原来我们班班长和他们班班长在一起了,所以打算一起搞。
我无语了,简直造化弄人。
上天其实给我们制造了很多次机会,但是都没有用。
聚会上看到以前的同学,感到不可思议。当年还是很清秀的男孩现在脸上也有了油腻的笑容。当年不声不响的女孩变得超级漂亮自信。大家都变了好多。
聚会进行到回忆往昔岁月的阶段,大家一说一句我说一句。
他们说了一些我的事情,我都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了,不过还是觉得有趣。
去洗手间的途中碰到了肖宇。
肖宇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奇怪,怎么他都不会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跟他打了招呼。
删了好友就要当陌生人吗?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他也说:“嗨,你们也在这里聚啊?”
表情不像吃惊的样子,那就是没话找话说了。
我说:“是啊哈哈,毕业打算在这边工作吗?”
肖宇:“我保研了,现在没什么事,刚好赶上了同学聚会。”
我:“哇,恭喜你!”
肖宇:“哈哈,谢谢,有空出来坐坐,我先回去。”他指了指包房。
我:“好啊,回见。”
他说的“有空出来坐坐”是客套话。
你问我怎么知道是客套话?我就是知道。
回到席间看我面前剩下的半杯可乐,已经流失了大部分气泡,喝起来一定很像很腻的糖水。
于是我换了一杯新的橙汁。
此后日子还是平淡地过。
小章变成了一个码农,阿彦搞金融,我进了一家广告公司。
我失去了肖宇的消息。
再后来阿彦结婚,婚礼搞得很夸张,并且在抛花束环节直接把花束塞到了我的手里。
有高中的好朋友和相恋8年的男朋友结婚,在婚礼上说:“我觉得自己好幸运,第一次谈恋爱就谈到了我的未来老公。”
然后就到了堂哥结婚。
也才毕业两年,突然一下身边的婚礼变得好密集。
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不久后,收到了肖宇结婚的消息。
他要在下个月结婚了,新娘是大学同学。
他给小章发了请帖。
小章私聊我的时候我在忙,晚上下班回到家才看到消息。
我给小章回了个电话,小章很快接起。
“最近忙不忙?”我问。
“老样子呗,你呢?”小章说。
“忙啊,刚到家,现在才有空看消息。今天碰到个傻逼客户,改方案改了一整天,最后又说用回原来的,下次这种活给十倍钱我都不干,呸!”
小章在那边安静地听我抱怨。
我又说:“算了,给十倍钱什么活我都干,唉。”
小章笑了几声,然后清清嗓子,有点谨慎地问我:“你还好吧?”
你看,小章这个人永远都学不会委婉。他确实呆,又确实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