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易考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回到。
“回太子爷的话,正是。”
“哦……”
裴子玄再次把声音拖拉得长长的。
“如此需要懂礼数的一个职位,本宫今日见了金府的家规,倒是有些怀疑金大人的能力。”
金易考心下一凉。
包括悠宁在内,谁都没想到太子爷会管今天这闲事,金府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如此的座位顺序,虽说失了礼数,竟倒也习惯了。
还未等金易考说些什么。
外面家丁一声。
“右相大人到,迟元公子到。”
裴子玄看了看天光,血唇勾起一丝笑,还算他迟昭懂事。
右相迟昭一向都不与金易考交往,这突然造访,却让他慌了阵脚。
赶紧站起了身子。
“右相大人。”
却没想到迟昭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迟元踹到了地上,迟元的膝盖和地面猛得接触,啪的一声响,也不知道骨头怎么样。
“迟元哥哥……”
迟元正好跪在了金知容的旁边,惊得她一下子小声地叫了出来,眼中有些心疼。
见着如此阵仗,在坐的人无不惊讶。
紧跟着的,迟昭也跪了下来。
“都是迟昭没有管教好家弟,阁主要杀要罚,迟昭都无怨言,只望阁主开恩,迟元还小,若是要赴死,请让迟昭相替。”
“哥……”
迟元不敢相信地睁开了眼睛,只是几句口舌之言,难道真的就要以生命相替?就算要杀,他也绝对不会让哥哥替他。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
迟昭一记眼刀子递过去。
“这没你说话的份!”
一向沉稳的迟昭也提高了声音。
“求阁主大人开恩!”
裴子玄筷子轻轻敲了下碗的边缘,然后不满意地砸了下嘴,这个声音,没有东宫的清脆。
他随意地说了句。
“有点意思。”
迟昭的目光坚毅,极为果决。
“迟昭这条命都是阁主给的,元儿还小,天大的错,迟昭替他顶。”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裴子玄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赤卫你也认识,随便挑个手艺好的吧,本宫对你身上那层皮,可没什么摸一摸的兴趣。”
“多谢阁主大人。”
别人不明白手艺好的是什么意思,悠宁可是知道的。
她同时也听说过,当朝右相,文武双状元,入朝以后立下数多功勋,短短三年的时间,官升右相,与已经年近六十的左相相互制约,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加上他是迟元的哥哥,幼时悠宁与他也有几面之缘,是一代君子,悠宁心中只觉有些可惜。
伸手拉了下裴子玄的衣角。
却因看不到位置,一下子扯住了裴子玄的手。
悠宁的心脏快跳了一拍。
他的手还是那样冰冰冷冷的。
裴子玄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眼皮子。
“爱徒觉得如此处理,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悠宁软乎乎的手心。
“悠宁觉得,迟元公子的错,还是不要关及右相大人的好。”
她看向裴子玄的方向说了句。
地上跪着的迟元略抬起了头,看向了悠宁那天之骄女的容颜,虽然他不会让哥哥替他去死,可听到心里一直挂念的悠宁妹妹,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死活,心中很不是滋味。
“郡主殿下,臣的家事,还望您不要干涉!”
迟昭心中一急,一句话脱口而出。
然后抬眼看向裴子玄。
“阁主大人!”
裴子玄不急不慢地捏着猫儿爪子的软垫。
“本宫觉得,宁儿说的有理。”
然后他站起身子,向外面走去。
“那怎么处罚迟元,便也由宁儿决定。”
“多谢老师成全。”
迟昭愣了一息,瞳孔一闪,反应过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悠宁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向了迟元的后脑勺。
“还不跪谢郡主殿下。”
悠宁没有等迟元道谢,只是过去扶起了迟昭。
“刚右相说了是家事,那迟元公子的处理,便交给大人了。”
右相双手抱拳。
“迟昭谢过郡主殿下,郡主之恩,迟昭永不敢忘。”
行礼之后,他提起迟元,向相府走去。
悠宁回到了座位上,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然后又盯了下自己的手心,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许是不和胃口,他这次吃得更少了些。
“悠宁用好了,先行离开。”
座位上的人,每个都是心中意难平,随后只是浅浅动了几筷子,纷纷下了桌,满桌的菜肴最后落得全部倒掉的下场。
悠宁走到外面,并没有看到裴子玄的踪影,心下有些奇怪。
想着时典许是会知道,她试探性地向空中叫了句。
“时典?”
没人回应。
她思索了一下。
“时岳?”
几息之间,时岳身影闪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