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不困?不困陪我坐一下。”
苏眉找来把小竹椅放躺椅边上,落坐后又见苏父身边矮桌上还有一壶茶,正要倒一杯出来喝。
苏父阻道:“凉了,重新沏一壶吧。”
“不用,这样就行。”她将茶倒入杯子一饮而尽。
“懒丫头,真的太懒了。”
“再懒还不是你生的。”
“是啊!”苏父长叹一口气。
两人坐着好似也没什么好聊的,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窗外依旧虫鸣蛙叫的,苏眉想它们不需要睡觉的吗?
“你不开心的时候,李正能让你开心吗?”苏父问。
“为什么这样问?”
“没有为什么,就是问问。”
“你的‘酒后见真心’测了一次又一次,还不放心吗?”苏眉笑。
苏父也笑“李正是个好孩子。他待你也好,我知道。”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只是我觉得你不太开心。”
“人生又不是时刻都能开心,不是吗?我又不是个傻子,天天开心。”
“傻子有什么不好?傻人有傻福。有时候我希望你不要那么聪明。”苏父低声的说。
“你难得夸我。”
“我没夸你,我在骂你。”
“是吗?”苏眉侧头看他。
“我们都太敏感了,这样活着会比很多人累。”苏父很少这样感叹。
“我知道。”苏眉平静的接道。
两人又安静的坐了会儿。
“李正你们,精神上的东西,聊得来吗?”
“哈哈哈,爸爸,你问的太形而上了。”
“你懂我的意思。”苏父难得严肃的说。
苏眉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深深吐了一口气,想了想,认真的答复:“灵魂始终都是孤独的,爸爸。我理解并且接受这个设定,不会有多余的奢求。”
“好。你自己选择就好。”苏父闭上眼,没再说话。
苏眉站起来回到屋里,躺下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可惜,很快天就要亮了,而她始终睡不够。
☆、浮想
苏眉探亲假期结束,又一次和李正分别,各自踏上去不同城市的列车。
苏眉每天工作安排的很紧绷,更何况在这样的国资背景大企业里,由于一些道不明的历史原因,作为年轻一代的员工,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约定俗成的还要“协助”老职工。
苏眉还记得曾经有老前辈直接宣称自己不会用电脑办公,所以也不需要电脑。苏眉每次经过那些空空的办公桌就有一种魔幻感。这个年代,不用电脑办公可以做什么?连单位专门负责开车的三个司机师傅,也需要电脑处理财务报账事宜。
于是像这样的老前辈,大部分工作自然落到了他们口中精通电脑操作的年轻人身上。简单的,帮在电脑里根据他们潦草的字迹输入word,登记报账表单,复杂的,帮着参加各类企业内部的资质考试。
不用怀疑,在苏眉他们单位,这样的老前辈不在少数。他们因为工作时限长,拿着比年轻人高出一截的薪资待遇,还时不时跑到领导办公室,抱怨工作太多压力太大,以期推脱责任,天天数着日子等退休。
苏眉一边改着报告,一边听入职一年多的新人在她耳边不停倒着苦水。被这些老前辈使唤大概是每一个年轻职员的必经之路了,特别是在新员工初入社会的激情和期翼被现实中零零碎碎的事物一点点消磨殆尽的时候,神经很容易被撩拨,产生“凭什么”的不公平感。
苏眉也没什么办法改变大环境,只得当个“垃圾桶”,顺着同事偶尔附和,吐槽几句。真的,还能怎么办?
一个企业里大体就三类人:干事的,推事的和“老鼠屎”;干事的大概又分为几类:有抱负想实现自我价值的,只想做好本职工作其他一概不想管的,踏着不被领导骂就好的底线应付着工作的,还有胆小怕事一味忍气吞声不敢拒绝、不会拒绝、逆来顺受的。
中国古人说阴阳,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人世间本就是混沌世界,真的有绝对公平可言?如果有公平,是对谁的公平?
也许这个天天推脱工作,早退开溜的女人,医院病重的老人正等着她去照看;也许那个每天骂骂咧咧动不动就和人吵架的男人,也曾对公司、工作满怀一腔热情却无力改变而渐渐消沉。
事物是动态且连续的,人是多面的,充当着各种角色,成年人的世界,哪是一两句就概括得清楚。
苏眉不说这些,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很多事,还想“教育”别人?她只是有时候看见老同志拿着手机,跑来找她问她眼里很简单的手机操作问题,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把年纪,在单位里工作着。
她尽可能的要求自己把事情看得全面、动态,当然有时候因为实在是对方太过于侵占她的利益,她也会反抗,毕竟她不想做被人揉来揉去的“包子”。
工作又岂止简单的是工作?也是各种人生的选择,对自己要做什么样的人的选择。
境遇会变,想法会变,选择亦会变。人为什么会觉得选择困难?苏眉经常遇到不同的人来问她,“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