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是真的不想留着锦意的,毕竟这样年轻俊秀的女孩子比前场的服务员还要好看几分,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她家里缺钱,肯定是撵也撵不走的那种,真要是自己的那口子看上她,对她来说还真是不得不妨。
可是现在不同,陆青那毛头小伙子,那么桀骜不逊,那么不把她和贺悦来放在眼里的一个年轻人,暗自找贺悦来说要把锦意调到前场,还要给她涨工资,否则不保证做菜一直是一个水准,这么明目张胆的仗着手艺来威逼他们,贺悦来也是很不爽,可还真是没办法。
谁叫陆青来了之后,店里的客人就好他那厨艺呢。
于是贺悦来一把这其中的厉害分析出来,老板娘也反对不得了,看锦意再不爽,也得给她涨工资,给她换份好差事。
如今,陆青对锦意上心,老板娘觉得自己防着锦意也是多余,不禁哼着小调去拨算盘去。
☆、第十章
自从被调到前场做服务员后,锦意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老板娘给她发了一套干净的制服,比她之前做勤杂工的时候,衣服料子要好,款式也贴合她这个小姑娘的年纪,陆青送了她一个发髻,可以把两侧的碎发盘上去的那种,锦意一开始不好意思收,可陆青说了,他没有妹妹,她爱收不收,不想要扔进垃圾桶里也可以,锦意觉得扔了实在可惜便收了。
她的工作不再脏而杂乱,每天只需要站在悦来饭店的门口迎宾,中午晚上客人多的时候上上菜,端端盘子,给客人倒到酒水之类。
人舒服轻松了些,可锦意心里还是不踏实。
谢宇南因为临近高考,早自习的时间又提前了一些,锦意下班比以前晚,宇南心疼她,不让她再起大早替他做早饭,说他爸会早起给他做。
有几日清晨,锦意站在老榆树下,没等着宇南,便信以为真。
后来有一天,她听见那些小贩说,谢宇南有一天早上出门,和一辆迎面的小货车发生碰擦,脚踏车摔了老远,人也跌的不轻,那小货车怕担责任,当场就跑路了。
其中一个小贩告诉锦意,“丫头,你那个哥哥最近是不是没吃饱饭啊,看上去像是没力气似的,不像以前那样壮实了。”
锦意心里沉了沉,跑到隔壁院子去敲门。
敲了半日,谢叔叔才从院子里披了衣裳走出来,看见是锦意,打了个哈欠问:“锦意,宇南上学去了,你找他有事吗?”
锦意笑了笑,“没事,叔,宇南哥哥吃早饭了吗,我给他熬了粥。”
谢叔叔搓了搓脸,赶走睡意,“宇南不是说你每日早上都会给他送饭吗,我就没起早做了,叔叔厂里应酬多,最近晚上回来的晚,宇南那孩子就没喊醒我。”
“哦……”锦意蹙眉,眉心皱出了个疙瘩,“叔,那你继续睡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锦意转身,谢叔叔也趿着拖鞋回屋了。
谢叔叔自从进了厂里做会计,晚上确实常常很晚才回来,谢宇南却告诉她不用她做早餐了,其实是怕她累着,他这几天其实每天都是饿着肚子去上学。
没多少日子就要高考了,没副好身子路都要走不稳了,哪里还能考出好成绩。
锦意摇了摇头,眼睛里湿湿的,她回去拿起窗台上的存钱罐摇了摇,硬币在里面哐哐的晃动着,却是不多,她想也不想全部倒了出来。
一共十四块五毛六,她又看了眼院中的脚踏车,那辆车已经跟随自己十来年了,还是她父亲苏平留下来的,锦意把车骑到街上卖了,有买家出二十五块钱,她拿了钱在菜场逛了一圈,买了一篮子草鸡蛋和煤球,换了几斤大米,经过商店的时候,又去买了一包奶粉。
回来的时候,钱全部花光了。
晚上谢宇南骑车回来的时候,经过锦意的院子,看见她在对他招手。
宇南站在院外,停下车,最先看到的是院子里停脚踏车的地方空了,他蹙了蹙眉,缓缓推开院门,看见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锦意走过来挽住他胳膊,宇南痛得“嘶”了一下,锦意故作不知问,“宇南哥,怎么了?”
谢宇南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掩饰道:“没什么,刚刚你突然冲上来,我没准备。”
锦意紧紧盯着他:“宇南哥,你从来不撒谎,撒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车撞了?”
谢宇南一听,有些恼怒了,“谁告诉你的,没有的事。”
锦意把他的袖子捋至上臂处,露出一大片青紫的皮肤,尤其关节处紫的最厉害,宇南沉下眸子,终于不再强忍着,“不过是擦伤,没那么严重。”
锦意觉得心被什么狠狠戳了一下,不理他,径自又把他的裤管挽了上去,同样腿上也是一片淤肿,眼眶里,一大滴泪珠滚了出来,“哥,你摔的这么严重做什么不告诉我?”
宇南见她哭了,心下没了主意,“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这只是擦伤,我是男孩子,在你面前喊疼太没面子了。”
锦意抽抽嗒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进了屋子里,不一会儿手里端了一个盘子出来,里面有棉花消毒水还有一只熟鸡蛋。
“坐下!”她冲宇南说,语气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