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莉看着他推车离去的背影,大声在背后喊道:“谢宇南,我知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一定会想明白的。”
宇南把信封塞到狗黑子睡的草垫里,这是他做为儿子能做的最后的一件事了,他站在院子里缓缓扫视了一圈,回到锦意的屋子里。
锦意刚好下了班,推开门。
见宇南正坐在窗前发呆,她敛了敛情绪,走了过去,“宇南哥?”
“锦意。”
“叔叔的事……”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看他,”宇南站了起来,把她身上的包裹和饭盒卸了下来,扶着她坐下休息。
“可……”可外面全是指责他不孝的声音。
“没关系,让她们去说吧,我妈走得时候,这些话我又不是没听过,”宇南坚定道,“那个女人连我妈的遗像都容不下,不然我爸也不会真的舍得对一个陪了他过了快二十年日子的女人那么狠心,他无非是想让那个姓姜的顺心罢了。”
锦意叹了口气:“哥,我今天好像做错事了。”
宇南淡淡道:“你终于知道那个姓姜的不是省油的灯了?”
锦意点头。
“从她第一天进我们家,我就知道我和她不能在一个屋檐下。”宇南握了握锦意的手,把她额前的碎发理了理,“锦意,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说不定以后我也看不见她了。”
锦意心里一怔,反手握他更紧,“宇南哥?”
宇南忽然笑了起来,用拇指抚了抚她额头,解释道,“高考没几天了,考进了大学,也不会天天都回来。”
锦意放下心来,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月后,苏州进入了炎夏,蝉鸣阵阵,水乡瞬间变成了一个偌大的火炉。
锦意在悦来饭店来回转悠,连给客人倒水都心不在焉,陆青讽刺她,“是他高考,又不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和陆青解开误会后,他十分照顾自己,锦意和陆青关系不知不觉近了些,“陆厨,有客人刁难你,我也会紧张的,你就别不自在了。”
这话陆青听了颇为受用,他拍了拍她脑袋,“你那么担心,怎么不请假?”
锦意实诚道:“请了假要扣工资,又不能帮上忙,请了干嘛?”
陆青哼了声,不再说话。
等到高考结束这天,锦意买了些好菜,早早回家想给宇南做一桌他喜欢的菜,可是一直等到夜里,也不见宇南回来。
锦意心里有些慌,干脆到巷口的老榆树下等他。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宇南身影,她知道宇南肯定不会回自己家,但他考完试还会去什么地方,锦意也不知道。
正在树下急的走来走去,张嫂拎着垃圾袋出来倒垃圾,看见锦意连忙问道:“丫头,你这么晚是在等宇南吗?”
锦意点了点头,连忙问:“张嫂,你看见宇南哥了吗?”
张嫂把垃圾袋放下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下,“你傻啊,在这儿等他,他人都走了,还等他干嘛!”
锦意懵懵地站在树下,觉得没明白张嫂的话,“什么叫他走了?”
张嫂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赶紧道:“锦意,宇南那小子不会没跟你说吧,他要离开苏州了,好像是跟着一个同学一起去国外读书,说是去陪读,今天考完试那女孩就陪着他把东西都收拾走了。”
“什么?”锦意震惊的连嘴唇都在颤抖,“宇南哥他要去国外?”
“嘿,”张嫂叹,“我一看就知道宇南那孩子瞒着你,没跟你说,这事还是姜红告诉我的,宇南他爸也没反对,再说宇南也丢了一千块钱,他们两口子能说啥,乐都乐死了。”
一千块钱在寻常人家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宇南哪里来的那么多钱,锦意问,“跟他一起的同学长什么样的?”
张嫂摇头,“这我也没见过,不过听说个挺高的,那女孩八成是看上了宇南那小子。”
锦意想起那天在宇南的学校门外看见的那一幕,忽然明白张嫂口中的女孩是谁了,不就是那个叫林莉的女孩吗?
她撒腿就往家里跑,张嫂直在她后面喊她,她都没听见,张嫂叹了叹气,“这孩子,怕是受刺激了吧。”
锦意回到家里,拼命翻柜子,发现宇南常穿的那几件衣裤的确不在了,柜子里他喜欢看的几本书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书拿走后落下的灰尘的痕迹。
锦意站在屋子里,心里空空的,她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宇南,实在没办法只有去隔壁找姜红,她把宇南家的门拍的啪啪啪响,全然不顾这已经是夜里。
姜红披着件短袖出来了,看见锦意问,“你来干什么?”
锦意急道:“姜阿姨,宇南哥去什么地方了?”
姜红知道她肯定是知道了这事,冷哼一声,“那小子还有些眼光,知道和你在一起没前途,找了个有钱的女同学,说是两人一起要去英国读书。”
锦意不争气地抹了抹眼泪,“那他人现在在哪?”
姜红道:“怕是早和那个女孩走了吧,他没留话给你?”
锦意摇了摇头,姜红笑道:“所以我说吧,他根本就是个白眼狼,你补贴他读书,他还不是撇开你,把你一个人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