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水村每年都要下一场厚厚的大雪,这还只是个开始,往年积雪可以到脚踝那里,“瑞雪兆丰年,明年的收成不用担心了。” 顾父弯身抓了一把雪,低声呢喃。
吴氏几个,围在灶房的火炉前开始做新衣,时不时的添把柴,感觉冷了就站起来跺跺脚,冬日没有农活,倒也悠闲。
顾驰则在自己的屋中,窗户露了一个小缝,一旁的火盆里传来阵阵温暖,雪,不知临南县的雪景如何,不知宛阳府的雪景如何,不知天子脚下的京城又是一番什么景象。
他不再遐想,揉搓几下手指,聚精会神投入到知识的海洋当中。
“娘,一直感觉读书容易,可自家有了读书郎,才知道其中的艰辛。咱们几个人坐在火炉旁,仍感觉手指僵硬,三郎竟还在读书练字,一日也不间断。” 小吴氏缝了几针,找了个话题。
顾母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动作,这一件正是给顾驰缝制的,“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听说大户人家亦是如此,三岁启蒙,只不过他们比三郎条件好一些。没办法,寒门学子就更要努力。”
“不过三郎也是个懂事的”,顾母笑了笑,“他也是为了咱们一大家子,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好日子在后头呢!家里就他一个读书人,已经比咱们享福很多,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顾母时刻不忘给儿媳妇洗脑,两个儿媳妇最近没找事,可她还没忘记前一段时间大媳妇撺掇着让三郎退学呢。也就是现在当家的和她身体硬郎,要是哪一天自己倒下了,三郎日子可不好过。
吴氏听了这话,心里好受许多,自己婆婆看来也不是那太过偏心小叔子的人,况且三郎学习的近两年时间,束脩全免,木盒子里已经百十来文奖银,自己辛辛苦苦绣一个月的荷包,也才不过二三十文,读书可真能挣钱呢。
就如同婆婆说的那样,没准三郎真有什么大造化,以前她千方百计想让顾驰退学,现在,谁要是敢说不让三郎读书,自己第一个不依。
顾大郎和顾二郎出去逛了一圈,顾母赶紧拿来帕子,擦拭掉他们脖颈和身后的积雪,两人坐下烤火。
“大郎,你去看一下后院的牛,顺便再添点干草。”对于顾父来说,牛比自己儿子重要多了,这不顾大郎刚坐下,顾父就指使着他干活。
顾大郎倒没不满,现在都是他驾着牛车拉货挣钱,牛祖宗可要照顾好,这可是自己的好伙计呢。
“娘,我们出去的时候,看到村里的婶子们都出去了。” 顾二郎拿着木棍捣来捣去,试图让火焰更大一些。
“咳咳,你快停手吧”,顾母没好气看他一眼,这个臭孩子,多大人了,还是喜欢摆弄柴禾,弄得屋子里一股烟气。
第18章 顾三郎也是一个教育家
“冒雪去镇上赶集呢”,顾母回了一声,“不然等到雪停后,路滑难走,价格又贵,他们只得现在去镇上。”
“还是爹爹有眼光。”顾二郎比了个大拇指。
顾父得意起来,“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凡事听我的没错。”
顾二郎嘴贱又接了一句,“可是李婶李叔他们比您还大十几岁呢,怎么就没预料到,难不成您吃饭比较咸?”
顾父黑着脸,顺手拿起木棍就是一下,“你个臭孩子,老子今日就好好教训你一下。”
看着自家爹爹生气了,顾二郎推开门就跑,冲他回头哈哈一笑,做了个鬼脸,自己真是家里的开心果呢!
雪直到第二天才停下,整个月水村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峦峭壁也披上了素白罗裙。白亮的太阳露出脸,冷冷冽冽。
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雪,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大宝和二丫打算在院门外堆一个雪人。
两人将雪堆积在一起,然后使劲拍实,几次重叠下来,雪人的身子就算完成了。大宝又滚了个雪球,差不多西瓜般大小,雪人的脑袋就算完成了。
他还悄悄的从灶房里拿出一个胡萝卜,插在脑袋上面当鼻子,又找了两片又薄又圆的纽扣,眼睛也有了。
最后二丫看了看,还不满意,“哥哥,你低下头。”
大宝乖乖照做,感觉脑袋脖颈一凉,低头一看,自己的帽子和围巾都戴在雪人身上,远远看去,还真像一个圆圆的胖娃娃,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大宝拉着顾驰出来欣赏他们的杰作,小脸冻的通红,大大的眼睛露出得意之色。
顾驰拍拍他的脑袋,“不错”,把帽子和围巾给他戴上,“玩也玩过了,这就是你今日的任务,描绘雪后的场景和你堆雪人的感受,字数不限,晚饭前交给我看。”
本来仰着小脑袋渴望夸奖的大宝,立即低下头,鼓着嘴,此刻他唯一的感受就是,以后再也不要堆雪人了。
一步一个脚印,大宝叹口气,回到房间。本以为要花费很久的时间,可是不知怎的,今日格外有灵感,他先是一字一句的将整个过程写了一遍,不会写的字就画了圈,自己读几遍之后,修修补补,绞尽脑汁运用一些平时学过的词语,这下子看着顺眼多了。
交给顾驰的时候,一大家子都围在一起。顾驰看了几眼,鼓励的看着他,“写的非常真实。小叔已经看到了,可是其他的人还没有看,大宝,你愿意在大家面前读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