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曜道:“回圣上,老济安王一早便察觉了吕氏和赵启似有不妥,只是一时间没有切实的证据。
吕氏很快便失宠了,她的儿子也因此备受质疑,老济安王甚至都没有给他取名字,连王府里的下人都敢对他呼来喝去。
十年前吕氏买通了微臣从前的二嫂杨氏,带着一双儿女前来国公府寻微臣。
夫人性子急,根本听不进去微臣的解释,吕氏便带着儿女闹将起来。
那吕阿林……也就是吕氏的儿子,见箜儿年纪幼小又生得娇弱便想对她下黑手,夫人一怒之下便将他的腿给踢断了。”
昌隆帝嘴角微抽。
果然是大猷家泼猴儿的做派!
“既如此,吕阿林岂不是更恨你们夫妻了?”
“吕氏是个狠心的女人,只顾着为自己争取利益,根本不管儿女的死活。
反倒是夫人,虽然当时气急踢断了吕阿林的腿,事后却让人请了郎中替他正骨,又给了他一些银钱。
吕阿林感念夫人的恩情,不忍心见我们夫妻再次因为吕氏母女反目,所以才向微臣透露了这个消息。”
昌隆帝自然不会轻信司徒曜的话,他追问道:“吕阿林如今身在何处?”
司徒曜道:“三年前微臣随长孙殿下去曹州查案,在那里遇到了吕阿林……”
昌隆帝打断他的话:“吕阿林去曹州做甚?”
曹州的事司徒曜并不打算隐瞒,除却噬心蛊这一段,他把赵启派吕阿林去曹州替侧妃除牡丹虫害,并且派杀手对付他们一家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昌隆帝疑惑道:“赵启为何要派人刺杀你们夫妻?”
司徒曜再次低下了脑袋:“微臣不太相信吕阿林的话,便派了一名心腹去往蔡州济安王府。
赵启为了堵住微臣的嘴,拿出了一笔银两做封口费,由此更加确定了吕青青绝非微臣的女儿。”
赵重熙抿了抿唇,今后他再也不敢说自家岳父大人单蠢了。
七分真三分假,这样的谎言最有说服力。
昌隆帝眯了眯眼睛:“多大的一笔?”
司徒曜声如蚊讷:“五十万……”
昌隆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亏他方才还在那吕青青面前说自己乃是一国之君富有天下。
随便一个封口费就是五十万银子,人家济安王这才叫大手笔!
看来自己对这些藩王还是太好了!
那么多的银子如果到了自己手里,大宋军队的战力又可以提升不少,自己统一中原的脚步也可以加快了!
他清了清嗓子:“司徒爱卿。”
司徒曜忙道:“微臣在。”
“朕相信你绝不敢在御前撒谎,但那吕青青方才一口咬定你是他的父亲,你可敢同她对质?”
“微臣敢。”
“如此甚好,不过方才朕的话你也不要忘了,济安王府不能擅动。”
司徒曜本是聪明人,自然能听懂昌隆帝话里的意思。
不管吕青青是谁的骨肉,皇室绝对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至于她能不能保住性命,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他忙又磕了个头:“微臣谨记圣上教诲。”
昌隆帝这才提高声音,吩咐吴公公把吕青青带回正殿。
第四十章 掩家丑(下)
吴公公并没有为难吕青青。
不仅让人给她敷了药,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还送了些吃食。
所以她再次出现在正殿中时,整个人都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
一看见坐在赵重熙身侧的司徒曜,她的美目中便绽放出了特殊的光彩。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吕青青十分恭顺地跪了下来。
昌隆帝道:“吕青青,司徒中丞就在此处,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奴婢谢圣上恩典。”吕青青万分感激地磕了个头。
司徒三爷暗暗咧了咧嘴。
圣上实在太损了!
既然相信自己,又不想动济安王府,直接把吕青青打发掉不就好了,偏生还要弄这么一出。
演戏虽然不难,但演多了也累人,尤其是对上一个比自己还能演的人,简直累得要命!
他睨了不远处的吕青青一眼,果然那双与自己颇为相似的凤眸中盈满了泪水,如樱桃般红润的唇瓣剧烈抖动着,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父亲……”
司徒三爷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就连赵重熙的身子也微微抖了抖。
吕青青这一世没能做成高门贵女,恶心人的本事却越发厉害了!
司徒三爷扯了扯衣襟,正色道:“吕姑娘,饭可以乱吃,父亲却万万不可乱认。本官膝下一子二女,也从未曾收过什么义女,实在不敢胡乱应承。”
吕青青潸然泪下,往前膝行了几步,哽咽道:“自从昌隆二十年腊月十八与父亲在南城门分开,女儿三年零一个月都没有同您见面了。
一开始我告诉自己,父亲离京多年,要在祖父祖母面前尽孝,要和夫人以及弟妹一家团聚,要和亲友们见面,顾不上我也是正常的,我不能给您添乱。
可我一等就是半年多,父亲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