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前儿听阮姨说一孕傻三年,果然我的脑子就有些不好使了。”
凤凰儿噗哧笑道:“这话我娘自己可以说,咱们可千万别在她跟前儿提。”
左未曦也被逗笑了:“阮姨这都怀第四个了,我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变化。
好箜儿,我知道你记性好,给我说说那辰州怎么回事儿,省得我总惦记。”
凤凰儿本来不打算提醒她,此时见她心情有所好转,只好道:“辰州是勇义侯的驻地。”
左未曦面色微微一变:“难怪我会觉得耳熟,是阿朗在我面前提过几次,说周夙接替了镇远将军的位置。”
凤凰儿很清楚她早已经把周夙放下了。
平日里她们姐妹几个言谈间偶尔提及如今的勇义侯,也没见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拉着左未曦的手,温声道:“姐姐是在担心姐夫?”
左未曦苦笑道:“阿朗平日里话不多,却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周夙则不然,他看起来像是把从前的那些事放下了,可我知道他心里依旧有疙瘩。”
凤凰儿道:“所以姐姐担心他会给姐夫使绊子?”
左未曦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他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过不少。”
凤凰儿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左未曦。
对她而言,周夙不过就是个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的想法做法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之列。
不过想想也知道,一个花心风流的男子,突然变成一个不愿意谈婚论嫁,甚至完全不近女色的人,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后悔了。
可这样的后悔有什么用?
如果左未曦依旧云英未嫁,他或许还能用这样的行为和态度去打动她。
可惜人家不仅嫁给了最爱她的男子,甚至还有了孩子,他早已经是个局外人。
左未曦道:“我虽然不懂如何带兵打仗,但如果同袍之间有隔阂,总归不是件好事。”
凤凰儿温言安抚道:“姐姐莫要多思多虑,我虽然不了解勇义侯,但他毕竟是欧阳先生的弟子,阿福的师兄,想来人品应该还是不错的。
况且我听你说过,姐夫和他也是自幼的交情,曾经也是以兄弟相称的。
就算他对姐姐还有情意,但他和姐夫的兄弟义气也不可能全部丢掉,只要有人从中斡旋,应该不至于反目。”
左未曦长出了一口气:“是啊,他们俩也是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而且如今他们都在千里之外,就算真的闹起来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凤凰儿叹道:“姐姐可算是想明白了,你如今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其他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阿福和袁谟都是勇义侯的师兄弟,他们的话他总能听得进去一些。
话又说回来,就算真要动武,难道姐夫就会输给他?
再说了,阿浚也不是吃干饭的,他的骑射功夫就连阿篌都时常夸赞呢!”
左未曦噗哧笑道:“你这是被谁给带歪的?
明明之前说得挺有道理,怎的后面越说越离谱?
就好像重熙表兄他们几个闲着没事儿做,专门邀约在一起去辰州找周夙打架似的。”
凤凰儿道:“姐姐有所不知,有些人的感情就是打出来的,说不定打上几次后,勇义侯心中的郁结就散开了。”
左未曦双手合十:“但愿如此吧,毕竟我们几家都是上一辈就有交情的,真要翻脸了长辈们泉下有知也不得安生。”
※※※※
赵重熙一行人离京后的第九日便已经抵达了辰州。
因为之前他已经派人给周夙送了信,刚一进入辰州的地界,就有辰州大营的人前来迎接。
一番寒暄之后,赵重熙等人随着那名负责引路的偏将去往大营。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见到了辰州大营的主将,勇义侯周夙。
一年多不见,周夙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肤晒黑了,目光也更加深邃。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寒光凛凛锋利无匹。
反观荀朗。
几年前在凤凰儿的眼中,他就已经像是一把隐藏在剑鞘中的利剑,几乎不见锋芒。
如今他在军中历练多年,又即将为人父,显得越发成熟练达,已经开始有了侯爷的威仪。
第八十七章 酩酊醉(上)
周夙闪目朝不远处的四名身披甲胄的青年望去。
赵重熙、袁谟、荀朗、涂浚,都是青年才俊。
皇长孙、郡马、侯爷、世子,个个身份尊贵。
他们当中有他儿时的玩伴,有他同窗十年的师兄弟,也有同他见过几面却算不上认识的陌生人。
此时四人站在一起,并没有表现得有多亲热,却无端地给人一种兄弟齐心的感觉。
被他们这么一衬托,他竟生出了些形单影只的萧瑟之感。
明明他身后有几十名偏将参将副将,有成千上万的士兵。
明明他是大周最年轻的侯爷,最年轻的统帅。
明明他不该感到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