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请讲”沈静萱聆听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管账也一样,都说管家三年猪狗都嫌,世家豪门里本就有很多理不清的,何况王府那样的天满贵胄,有时候一些能过去的就过去,五丫头可别刨根问底,毕竟那些下人哪个不是夹缝里讨生活,能得一滴油水钻缝里都是常有的,五丫头你要是想下头人办事牢靠,万万是要使银子的”贾氏有心指点人一二,报的是其维护六丫头的恩情
顿了顿,贾氏继而道:“这还不是最打紧的,管家那是死的,女婿院里又没了什么猫儿狗儿的来争抢,他要是不讨嫌只管自己着手,不然早晚都是要归到五丫头手里的。母亲要说的是另一件,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孩子是女人生平第一大事,五丫头你可得上心,得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立嫡立长,你这辈子的路才能走得一帆风顺,你可明白?”
沈静萱听红脸,声若蚊蝇低低的“嗯”了声,复而又点了点,贾氏这才作罢。
“母亲,五妹妹如今深得五妹夫的喜爱,这孩子不过是早晚的,急不得的”沈静媛忽地插嘴,也许是她阴阳怪气久了,沈静萱总觉得这话难听。
说话间,外头有丫头进来通传说是老太太请五姑娘过去。
贾氏面上有些不喜,沈家大姐姐忙插嘴道:“想来是祖母念五妹妹了,妹妹快去,莫要耽搁叫祖母等”
“如此,母亲女儿便先告辞了”贾氏再不喜还能强留人不成,大姑娘摆好梯子,她顺坡下就是了:“去吧,多陪陪你祖母,母亲为你的婚事可没少操累”
“是,母亲”
沈静萱从贾氏院里出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一抬眼见崔妈妈在旁笑着看她,上前喊了声“崔妈妈”
崔妈妈拉着瞧,直把梨花羞成海棠“姑娘回来了,快随我去见老太太吧,姑娘才出门子,老太太就日日念叨呢”--有人惦记,沈静萱心里头暖暖的。
寿安斋的路上,沈静萱问起了祖母的状况,崔妈妈道:\"还是老样子,就是斋堂比姑娘在时冷清多了。\"沈静萱听了心中酸涩,接不上话,只得低头走。
进了寿安斋,沈老太太正命丫头添碗添箸,听得动静转身,苍老的脸上登时笑开了:“萱丫头”
沈静萱乖巧的唤了祖母,两人入了席,沈老太太夹了块椰蓉酥到人碗里示意道:“吃吃看,离着午宴还早,先垫垫糕点”
面皮糍软,椰蓉甘甜,沈静萱吃弯了眉眼:“好吃,祖母可是林福记哪家的?”
沈老太太抚掌大笑:“我说什么,这皮猴子嘴厉害着呢,一尝便尝出来了”崔妈妈跟着笑,解释道:“姑娘猜的不错,这椰蓉酥正是林福记家的,老太太知您今日回门特叫人早早排队候着,得了一盒要人在暖屋里放着凉了变味,只等姑娘来呢”
沈静萱在闺中没太多抱负,唯在吃一途上练出了张巧嘴,京中各楼里的美食糕点她没少吃过,这林福记的椰蓉酥滋味一绝,且每日只供百份,每人只许得一份,真真是有钱也不定能吃得上。沈老太太昨日吩咐下人,天不亮就去排队了。
这酥蓉她吃的有滋有味的,沈老太太看着孙女红光满面,放下心来,她问人:“姑爷对你可好?可有受了委屈?听前头人来说姑爷将内宅交由你来打理了,可有此事?”
沈静萱放下竹箸,祖母事无巨细的问她可想背后几次三番的担忧自己,她忍着泪娇嗔道:“祖母,文远他对我很好,现在王府也确是孙女在管家”她并不想说这家管的不顺利,避免祖母忧心。
然而,沈老太太是何人?孙女自幼长在膝下,亲近烂熟,她一挪屁股就知道放的是什么,沈老太太皱眉道:“可是遇到难处了?”沈静萱想说没有,可在祖母直直的眼睛下谎话无所遁形,沈老太太道:“你别想着瞒我,你那点花花肠子在我这尽不够呢,你且说来”
沈静萱拗不过,只好一五一十的禀明。
“这么说你是不想劳烦姑爷,准备一人解决?”沈静萱点头:“是的祖母,文远他在外头已经劳心费神了,不能因我再要他腾出手来整顿,那样....我这大娘子就太没用了”
“糊涂啊”小孙女一脸愧疚,沈老太太气的牙根痒痒,恨铁不成钢道:“你怎知姑爷他不想帮你?夫妻本是同林鸟,你与他一荣俱荣,他与你说这样的话就是告诉你,他是你身后的盾,叫你别有顾忌他会担着后果,多好。”
本对这门强逼的亲事心有芥蒂,沈老太太怕康王冷落孙女,两家门第相差甚远,难免会不如意。结果,姑爷倒是颇喜欢五丫头,一心为她出头,反倒是五丫头自己犯浑
沈老太太道:“ 可你呢?你倒好,事事一人独揽,女人虽强不靠夫君是有骨气,可你也不想想,他王府里的池水有多深?你真当光凭点小聪明就能管好内宅了?别怪祖母泼你冷水,狐假虎威有时比你强撑有用多了,若能松快些就将麻烦扼杀,你又何必绕路吃苦,磕磕拌拌?”
沈静萱糊涂了,她愣愣的问:“祖母,那我该如何?”
“你呀你呀,生来的憨货,明明遇别事都能沉着应对,偏偏男女之间的事一窍不通,说来也怪我没能早早点一点你”沈老太太缓了缓脸色道:“借他山之石攻玉,好过自己大刀阔斧,姑爷在府里积威深重,你拿捏人的时候他们许是不惧你,但他们惧姑爷,若是真把人提到姑爷面前核对,总有没胆的会露出马脚。如此,他们就是裂了口子的河堤,不再功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