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军侯继续沉稳地拿出了一张地图,地图空白处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字。
越苏看了一眼,发现正是韩信的手笔,地图上写着:
至今走过地方的兵道、粮道,若干可能伏兵点(注明敌方最佳伏兵数量、兵种和我方注意事项),若干阵地候选位置(营垒建设方式、预计建造时间、设计草案),瞭望岗哨布局,进攻路线方案、防御路线及方案,撤军路线与殿后重点区域。
越苏:……
喂!你们将军给你们发作弊器的啊!
好在孙军侯只是扫了一眼地形,就果断地下令:“让大家别把距离拉太大,都聚到夫人身边来,我去和他们谈谈。”
他还安慰了越苏一句:“没事的夫人,表明我们汉军的身份,他们不会不长眼继续伸手的,汉军的主力离这里已经不远了,他们一旦动手,绝对活不过明天。”
越苏点点头,看着他纵马跑在了前方,路面上已经结起了细冰,被马蹄一一踏碎,溅起了尖锐的冰渣。
她隐隐觉得不安。
而此时的邯郸城里,披着厚重披风的将军正端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地写着信,反反复复修改,只写了几句:
花前锋,划掉。
花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赵楚边境的地形图被他随意地扔到一边去,排兵布阵的命令早早地拟好了,就仿佛他已经经历过一遍,现在根本就不用再想一次。
年轻的将军写完了客套话,依旧久久下不了笔,想了半天,索性搁下了笔,喊来人问:“越姑娘该今日到的罢?”
“是,将军您今日都问了几遍了。”守御无奈地说。
“那就好,我老觉得不安宁,跟我去点齐人马,我们去接她。”
守御差点在将军面前叹气。
您对汉王都没那么殷勤啊,整天越姑娘长越姑娘短,堂堂一个将军还亲自去接人……
“好久没见她了。”将军起身的时候,又扫到案上刚开了个头的亲笔书信,不知为何,喟叹了一声。
“也才二十多天啊。”守御嘟囔一句。
“不是。”将军低下眉眼,年轻的眉目凭空生出几分疲惫,仿佛一夜之间多了太多要背负的东西:“已经很久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不可闻:“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她说清楚,别让她难过了。”
第106章 求求你了
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 历代封建王朝、国民政府、甚至占领区的日军, 都对这么一些人颇为无奈, 完全剿灭太费劲,只能边剿边抚, 打到一半再谈谈招安的问题。
那就是土匪。
土匪一般藏身于深山老林之中,还颇爱游击战术,大部队围剿效果往往不佳。而土匪的特性,又决定了光靠军事行动,是无法从源头剿灭的。
不过我党四年剿匪战争就肃清了全国的土匪, 从此在新中国, “土匪”一词沦为笑话,经常出现某某落草为寇自立皇帝大封后宫被三名民警抓获这样的逗乐新闻。
不就是打游击战嘛, 我们解放军还没有怕过谁!四渡赤水知道吗!来啊!
您几个土匪头子就是一群弟弟。
当然在秦末汉初, 土匪依旧是一大祸患。
大家千万不要把《水浒传》代入进去了, 觉得土匪是地主阶级对农民起义的污蔑, 都是被逼上梁山, 迫不得已才杀人放火、烧杀抢掠的。
老话说:“兵来如梳, 匪来如篦。”就算是恶名在外的军队,也往往有自己的战略目标, 不会太过为难老百姓, 而土匪一般是地头蛇,没有任何底线,也几乎没有任何远见,毕竟是无本的买卖。
赵楚边境的匪患向来严重, 民和匪是没有明确的分界线的,流民衣食无着,最开始是偷,偷不着就抢,一个人抢不过就抱团,如果有几个人心里有想法,那么很快就能把这些流民转化成新的土匪队伍。
厮杀是猝不及防开始的。
虽然时间还不到傍晚,但是赵地处于北方,这两天天气也不怎么好,天已经隐隐暗下去了,甚至还渐渐起了风雪。
兵器刀戈与哀嚎离得很远,越苏甚至有严重的不真实感,要不是刚才有个年轻的士兵跑到轿前匆匆通报:“流寇不信我们是汉军人马,拒绝让步,已经率先动手了,夫人千万别出来,保护好自己。”,她们简直像是兵马劳顿过久,只是停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越苏被牢牢护在最里边,她想掀帘子去看看具体情况,被容乐死死抱住,容乐在发抖,还在勉强安慰她:“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越苏试图冷静思考,想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来挽救当前的局面。
没有办法。
人数悬殊太大了。
如果她是孙军侯,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局,达成“将夫人安全送到邯郸”的任务。
这附近都是平原,跑是不太可能的,他们不可能比地头蛇土匪更熟悉地形。
平地直接打起来也打不过,他们人少,这还只是冷兵器时代,不存在火力碾压,只能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下去,拖到援兵来。
这还要看派出去送信士卒的速度,以及……
韩将军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越苏死死握着自己衣袖里的匕首,这还是信哥送的,据说削铁如泥,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刃,拿给她护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