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该离开的人不是明泽,也不是尚特,而是自己。
沉默的从食堂离开,一路返回宿舍的挽纯,正安静的欣赏外面的极光。
对于这里的工作人员,这极光就好像灯泡一样正常的很,而对于挽纯却仿佛是极力挽留却又不得不放手的希望。
明泽就是这极光,予自己黑暗的生命里带来了希望和曙光,但他也正如这极光一样,只会偶尔的出现,不会时刻的陪伴。
那陪伴人类的只会是太阳光,不是吗?
将自己封闭在观察站里明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试图用工作的压力来麻痹自己的所有感触,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在兄弟朋友和爱人之间,明泽选择了前者。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
即便是有着无数的无奈,即便是有着最愚蠢的选择,可是他依然这样做了。
哪怕是对不起挽纯,也对不起自己。
但,这世上的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选择,明泽也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跟着明泽一起在观察站里的尚特,一边要完成数据的分析,一边还要周旋其中,不仅要照顾明泽的身体,还要照顾他的情绪,似乎谁都默契的忘记了挽纯的存在。
还在等着调令下来的两人,就这样沉默的相处着,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来那个只有工作的氛围里。
竟是连一个人离开都不知道了?
直到大家发现食堂和后厨里再没有了挽纯的身影,才匆忙的去观察站里找明泽汇报。
“啪!”
听着工作人员的话,明泽下意识的起身,丢掉手中的平板冷声反问。
“什幺叫不见了?”
“呃………”
被明泽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工作人员偷偷瞅了两眼尚特,接着老老实实的低头解释道。
“这两天没看见时小姐去后厨,我们本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便也没有在意,可谁知昨晚上有交通站的守卫人员看见时小姐离开了?
后来我们去宿舍里找她的时候,才发现宿舍里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这才赶紧来予您跟站长说一声。”
听着工作人员的絮絮叨叨,明泽下意识的双手握拳,眉峰紧皱的脸色已然暗暗发青发黑,想也没想的就往观察站外冲去。
这一次,尚特根本没有半点理由去阻拦。
外面的风雪虽然停止了,但熟知南极环境的明泽怎幺会不知道何时再会来临,而挽纯一个人的离开,分明就是在暴风雪中添加了最大程度的危险。
人命关天的事情,谁也没办法阻止些什幺。
“我跟你一起去!”
拉住明泽快速套上防护服的动作,尚特二话不说的紧紧跟上,却被明泽一口拒绝。
“不行!你必须留在站立,无论我跟挽纯出了什幺事情,你都要稳住这里,如果上级认为我们违反了什幺,也都由我一力承担,跟你无关!”
到了这个时候,明泽还在为自己和交通站着想,试图将一切都扛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呢?
被明泽的话说得一愣的尚特,还在愧疚和自责中犹疑的想着自己是否要说出实情来,万一挽纯真的出了什幺事,那自己也是难辞其咎的?
然而,一瞬间的怔愣下,明泽已经熟练而又快手快脚的背着最基本的搜救包一个人冲了出去。
白茫茫一片天地之中,是否是历练爱情的最好机会呢,一切都要在这一刻被证明了吗?
“呼………”
雾气似得呼吸一直在出现,挽纯朝着一般只会有游客出没的岸边走去,那里是自己离开的唯一路径,也是远离南极的出口。
可是,是否会遇见游轮的结果,挽纯还一无所知,也许她会被冻死在路上也说不定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考虑的范围了,人生在经历了生死之后,还有什幺可害怕的呢?
“又下雪了吗?”
被头顶上飘来的雪片顿住了脚步,挽纯摘下脸上的帽子,彻底的感受这雪花的冰冷,虽然很冷,却真的很美。
那种纯洁的美,真是配合了她的名字,似乎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就能看见了一切。
“爸爸,妈妈,苏叔叔,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呢?”
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挽纯竟然也学会了淡定,只是在这一刻,她真的很想明泽,她突然明白,自己对苏米的感情是夹杂着浓浓的亲情,依赖,还有对从小失去父亲的感情。
那不是单纯深刻的爱情,而自己对明泽才是。
只可惜,美好的爱情都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就让这白雪来验证一切,就让这世界上最干净的土地来埋葬自己的尸骨吧。
“沙………沙。”
前行的脚步一个个的被踩下,挽纯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也不知道前行的路在哪里,只知道脑中回荡着一个念头。
离开,是对明泽最好的保护。
这也许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会为了深爱的人毫无保留,毫无条件的牺牲,可也是最愚蠢和最绝情的选择。
不知道留下来的人,和活下来的人该如何面对死亡。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明泽没有动用任何交通站里的工作措施,因为他想亲自去找到挽纯,他想一个人去表达内心深深地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