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念风?
秋念风!
哥哥!
秋时雨忙再次扭头,下一刻眼眸噌地瞪大,语结道:“哥……呃,你你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脸也还是那张脸,然而那脸上……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凸起是什么!
那样子,简直比比半夜三更突然发现自己房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还要令人惊悚!
顾不得想秋念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房里,秋时雨忙急道:“你……你是不是发豆疮了呀?”
凑近了一看,又觉得不像,豆疮个头好像没这么大吧?
果然听秋念风道:“……你家豆疮长这么大?”他将人松开,翻着白眼没好气道:“这是蚊子咬的!”
秋时雨:“……啊?”旋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很没良心的样子。
气的秋念风直磨牙,抬手就是一个脑力崩弹在她脑门上,没好气道:“你还笑,还不都是因为你……”
秋时雨被弹的呀了声,然后揉着脑门委屈:“怎么就因为我了啊,我也没让蚊子咬你呀……而且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这个点,哥哥应该在家里睡觉才对呀。
秋念风瞪眼:“……我来山里看月亮!”
秋时雨眼睛瞪的比他还圆:“……啊?”
千里迢迢跑到大山里来看月亮,这思维……城里就没月亮吗?
秋时雨无语。
秋念风更无语。
他其实一个多小时前就到了,下飞机坐中巴转三轮,最后再靠两条腿走了五六里的山间小路,奔波了□□个小时才进村。
找过来时剧组正在吃吃喝喝,他有心想要独个儿看到秋时雨惊喜的样子,便趁一群人玩闹时,先一个人溜了进来。
哪曾想这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差点没让蚊子吸干了血。
要不是找李源求救,拜托人赶紧结束聚会,他还不知道要再让蚊子喝多少血。
天晓得都这个季节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蚊子。早知道山里蚊子这么多且如此凶猛,进山之前他就应该在防蚊药水里泡个澡才对。
秋念风抠着脸上的红疙瘩,满心怨念。
对面,秋时雨看见,忙摁住他手道:“别抓别抓!不能抓的,抓破了脸上要留疤的。”
说着凑过去细看,顿时心疼起来了:“怎么咬的这么狠啊?蚊子得有多宠你?你等下啊,我给你抹点药膏。”
一面说着,一面去拿自己的包,摸出了一个大盒子,打开,拿出一支小小的药膏,然后把人摁在小阁楼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她自己则猫着腰,将乳黄色的药膏挤了一大堆在掌心,再用手指头蘸了,挨个的往那些红疙瘩上抹。
一面抹,一面絮絮叨:“我跟你讲哦,我这药膏特别好,不但能治疗蚊虫叮咬,而且药膏散发出的气味,还能防止蚊虫近身。”
她就是靠着这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防蚊药膏,打响了跟大家建立友好关系的第一炮。
果然,药膏一上脸,清清凉凉的,先前那种刺痒感瞬时没了。
不但刺痒感没了,就连那些围着他嗡嗡叫、时刻伺机攻击他的蚊子,也都闻味撤退了。
这么好的东西,应该也是她的那个世界里才有的吧?
秋念风瞄了眼那药膏,神情复杂,嘴里却没所谓道:“我又不靠脸吃饭,留疤怕什么。”
但,人还是乖乖坐着不动,任由秋时雨在自己脸上捣鼓。
眼帘低垂着,视线随着女孩的手指移动,从鼻尖移到眼睑,又从眼睑跳到唇边,再从唇边跃上脸颊……纯粹是逮哪擦哪儿,乱的毫无章法可言。
秋念风一颗心也乱的没了章法。
那柔软的指腹摁在肌肤上,就跟发丝探进耳洞,轻转慢摇……
他喉尖滚了滚,搭在膝头上的两只手,竟然有些紧张的攥成了团,视线再不敢跟着乱动了,赶紧闭目。
脑海中却浮现了曾经的一幕幕,电影镜头似得来回切换,主角全是那个牵着他衣角叫哥哥的小姑娘。
秋念风都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起了那份心思的,是中学阶段?还是小学阶段?又或是更早?
只知道打小学那会儿起,心里就有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叫自己哥哥的小姑娘。
后来明白这份“保护”代表什么了,碰上小姑娘要中考了,于是便想,先考上高中吧,等小姑娘考上高中了再说。
考上高中后又想,再等等吧,等小姑娘考上大学再说。反正都等这么多年了,也不差再等三年不是?
好不容易盼到小姑娘上大学了,成年蜡烛也吹了,结果……一场车祸从天而降。
从此阴阳两隔。
珍藏了多年的心意,到底没有等到捧出让人签收的那一天。
整个车头撞的稀碎,小姑娘的身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窝在一堆碎玻璃中,一身的血……
秋念风心脏一阵揪疼,噩梦初醒般猛地睁眼,盯着秋时雨,喉尖一阵滚动:“…………”
“阿雨”这个名字,像囚|禁多年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