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他实在是太神秘了。
云青闻言,思索了片刻,猜道:“是你的妹妹?”
萧紫回过头来,重新凝眸望向云青:
“为什么是妹妹?”
云青微微一笑,神神秘秘道:
“这你就不懂了。你提起那人的语气,分明就像是在说自己的夫人,可是你又没有成亲,于是我便猜,对方一定是个姑娘,多半是心上人,但你又说,她是你的家人……想来,能让你这么疼惜的家人,必然是个妹妹吧?”
“是我徒儿。”
这个答案,却是让云青听得有些意外。
……徒儿?
似乎也并无不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父师父,自然师徒也算是家人。
“可你看起来……”
似乎并不只是把对方当成徒弟而已吧?
她没说完。
实在是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太黯淡了,像是生无眷恋一样,让她连问都不忍心问。
如果只是徒弟,那他提起她时,为什么会是这种眼神?
“算了,不说了,你还不肯睡一会儿吗?不信我?”
云青开口保证:
“放心,我绝不会趁人之危,抢劫你乾坤袋的,虽然我猜,你一定有很多宝贝。”
听她这样说,萧紫第一次在她面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我一贯难以入睡,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睡不着?也对,你伤病这么重,一定很疼吧。”云青整个小脸几乎都皱成了一团:“你别急,我想想办法啊……”
“不必想了。”萧紫道:“没有用。”
他已很久没安睡过了。
他每日闭眼所见的,是无数纠缠在他周围,要他偿还寿命的哭嚎鬼影。
这便是登仙阵的弊端——就算活了下来,却夜夜被阵中的灵魂所扰,无法安眠。
再加上这段日子——
他思虑过重。
即使没有那些鬼灵的纠缠,他也难以入眠。
也正因如此,这具刚刚被鸦杀救过的身体,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迅速坏到了这种程度,照这样下去,他根本不可能活够一年。
恐怕,能有半年之寿,都算幸运了。
只不过这些,他一句都没告诉凤无邪,更不会让自己在她面前显露出什么异样。
要不然,他那个徒儿,不知道又会把眉头皱成什么样子……
回过神来时,萧紫正听到云青在说:
“怎么不必?必须的必!你原本就这么惨兮兮了,休息是重中之重,你总这么睡不着,会死的!”
云青好像比他还着急。
萧紫讶异,还真是个傻姑娘。
傻人说傻话,可她的傻话,却让他的心脏蓦然一软……
“不睡也没关系的。”他微咳了两声:“其实,听你说说话,这感觉也很好。”
他身边之人,对他不是生疏客气,便是毕恭毕敬。
无邪原本是他最亲近之人,但她到底还是因着帝千邪的关系,与他保持着师徒之间该有的距离。
云青听完,却彻底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去试试他的额头——果然,他烧得更烫了。
“糟了,你好像烧傻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宁可听她说话也不肯睡觉,这可不就是胡话吗?
云青一脸发愁。
他喜欢听她说话,那……唱歌呢?能把他哄睡吗?
萧紫烧得恍惚,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说些什么。
累极之下,他闭上眼睛,才刚刚眯了一会儿,那些鬼灵便又出现了——
它们在他的意识里,不断地叫嚣,让他头痛欲裂!
而就在这时——
一阵娓娓动听的歌声传到他的耳畔。
那些鬼灵,仿佛也听到了那阵歌声,他们竟然安静下来,听了一会儿,慢慢离开了。
萧紫骤然睁眼,吃惊地望着自己身边,那个正在浅唱低吟、尝试哄他安睡的姑娘。
“你在唱什么?”
云青吟唱歌谣时,用的是一种很特别的语言,他完全听不懂。
唱歌的姑娘停下了歌声,浅浅一笑:
“这是我家乡的童谣,三岁小孩子都会唱的。夜轮国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所以这种童谣你听不懂很正常啦,总之,歌谣的内容,就是祈祷安康的意思。”
萧紫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歌声,竟能把鬼灵唱走!
那些鬼灵,都是夜轮国人,他们被夺了寿元之后,无法转世,意识混沌,来纠缠他,也是出于本能。
云青吟唱夜轮国的童谣,鬼灵会觉得熟悉,它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歌谣上面,这才离开了……
只不过,鬼灵没有意识,下一次,还会卷土重来。
除非……云青能夜夜都给他唱。
但这似乎……不大可能。
“继续吧。”萧紫揉了揉眉心:“你唱得不错,而且……好像有效果。”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