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林熙熙无知无觉地被困意淹没,真正睡着。
而萧东瑾确乎是到了后半夜才睡的。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几度想伸手抱一抱她,又怕这样的接触会把她弄醒。
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和自己斗争了半夜。
临睡前,萧东瑾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做人不如做猫好,当初是炭球时,还能肆无忌惮地糊她一脸……
新婚后的第一个早晨,林熙熙一睁开眼,自己竟然和萧东瑾睡在了同一床被子里。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她正紧搂着还未苏醒的萧东瑾。
林熙熙:!!!
她高度紧张,僵硬而小心地将自己的手和腿微微抬起,接着一点点挪开。
在这过程里,她紧张出一身大汗,以至于钻出被窝时,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唔……”林熙熙赶忙捂住嘴。
然而萧东瑾依旧双眼紧闭,睡颜安好。
没醒就好……
林熙熙蹑手蹑脚地从床尾绕出,奈何身上的衣裙束缚了她的动作范围,在经历了差点歪倒、绊倒的艰辛后,她总算将自己挪到了床边。
“你的睡相果然很不好。”刚刚苏醒的男声酥软低沉,带着几分令人心动的沙哑。
只是,这话语冷不丁地自身后传来,惊得林熙熙的眼底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昨夜委屈萧爷了。今日我会在府上转转,熟悉环境,找个合适的地方搬过去。”
“胡闹。”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缠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她禁锢在宽阔而结实的怀抱之中,“都说夫妻不记隔夜仇,你看,外边天亮了,你怎么还生气?”
林熙熙差点被气笑,“萧爷真是好记性,明明是你兴师问罪在先!”
“叫什么萧爷,”萧东瑾松开一只手臂,伸手在鸳鸯枕下摸摸搜搜地捣鼓了一阵,终于抓出一只通体透亮的玉镯子,拿来林熙熙面前,要给她戴上。
林熙熙左手腕上戴着点金阁的“敲门砖”云絮玉镯,右手腕上是梅县五兄弟送的暗器银镯,眼看着是没空地儿戴夫君的新婚礼物。
她心中暗觉好笑,且看这男人当如何。
萧东瑾着实思忖了片刻,最终拉住她的左手,摘掉了那枚拜访令。
“一会儿给爹娘敬完茶后,再给你找个玉戒指来,往后你要出入阁中,用玉戒指召人便是。”萧东瑾说道。
“你不生气吗。”林熙熙幸灾乐祸的扬了扬右手,“这可是别的男人送给我的。”
也不怪她故意要找事,实在是萧东瑾这脾气太飘忽不定,她现在不说,万一留在他心里成了一根刺怎么办。
同床共枕过一夜,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淡了许多。既结夫妇,往后便是一家人,她想多了解他一些。
萧东瑾捉住她乱动的小白爪子,沉声道:“这是武器,我知道。”
言下之意是,防身之物而已,不是定情信物,他宽宏仁厚,并非善妒之人。
林熙熙乖巧地靠在萧东瑾怀中,低眼看着自己嫩白的手被他的大掌握紧,突然觉得心里像照进了一束光,暖烘烘,还甜沁沁。
“饿了吧?洗漱完后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爹娘虽然不是刻板的人,但敬茶总归是要跪着的,累人。你昨日没吃东西,再不进食,一会儿晕倒了可不好。”
林熙熙自然也不想拂他的面子,外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等着看新娘子呢,她待会儿走出去,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夫君的脸面。
可是萧东瑾不知道她心里头已经顺了气了,见她不出声,私以为她还在为他昨晚嘀嘀咕咕的事情闹心,忽的又将刚刚站起身的林熙熙,重新拉回床边坐好。
“往床尾去点。”萧东瑾边说边挤靠过来。
林熙熙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萧东瑾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我已经坐在了床尾,可以和好了。”
林熙熙慢慢抬起清澈明亮的鹿眼,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坐着都高她大半个头的男人。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他为什么能这么可爱啊。
这话,萧东瑾更想问。
她干净的眼神,清雅的素颜,落在他眼中便成了艳绝天下的风姿。
他的喉头滑过一阵滚烫的热感,仿佛磅礴的岩浆,在他的胸膛内横冲直撞,一路向下,到处点火。
“昨夜是洞房花烛夜,娘子欠我一件美事。”男人深不可测的黑眸直勾勾地看进了林熙熙心里,她顷刻觉得周身的骨头都被他看软了。
第62章 萧家竟是这样的
三刻之后,萧东瑾率先下了床,吩咐丫鬟们去准备热水和浴桶,说是夫人要沐浴。
芦青最先进屋,想看看自家小姐有没有被欺负。
凑近一看,林熙熙面色红润,嘴唇更是艳红晶莹,是新媳妇特有的娇俏模样,芦青松了口气,双颊也微微一热,忙低下头去。
等热水烧好,萧东瑾望着一屋子忙里忙外的丫鬟,吩咐道:“都下去吧。”
萧府本来的丫鬟知道萧东瑾身边从不留人伺候,闻言就准备退下,但以芦青为首的几个陪嫁丫鬟却当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