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少、没多少……”林熙熙打了个哈哈,这边赶紧对礼使施礼道谢,“这二十七枚月石用来抵之前赊的账,余下的我回头再想办法……”
她想起自己的毛毡事业,人还没回去,心已经回去开工干活了。
礼使向她确认可以传送后,一晃神的功夫,两人一猫便重新回到了本来的世界。
林熙熙堪堪缓过神来,就听见芦青在院门方向和人在说些什么。
“钟大哥,两位小姐还在房中议事,你们先回去吧。”
这几日天气时冷时热的,芦青的嗓子不舒服,所以声音更哑了些。
但房内的林熙熙还是听了个大概,她看林莉莉也已经恢复了状态,没有任何不适的痕迹,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站着钟亭和熊磊,他们是来给林熙熙送中秋贺礼的。
礼物就是那个用紫晶锻造的秘密武器,前两天就已经做好,只是想趁着今日过节,图个好彩头,所以五兄弟商量好,今日来送。
白日里他们要听管家安排去做工,只有晚上才有空。
钟亭和熊磊都是特意洗过澡再来的,唯恐自己邋遢的样子会冲撞唐突大小姐。
所以林熙熙见到他们的时候,迎面闻到一阵淡淡的皂豆香气,味道比起她平时用的那些,多了丝丝涩味,可在这干燥的秋夜里,依旧是怡人心脾的气味。
“今年没能给大家发月饼,我们努努力,来年中秋吃月饼。”一见面,林熙熙便说笑道。
钟亭和熊磊跟着浮起笑意。
熊磊急不可耐地偷偷拉了拉钟亭手肘处的衣裳,“二哥,快让小姐看看!”
这话林熙熙听见了,也已经注意到钟亭手上的东西——那是当初她放紫晶送过去的首饰匣子。
钟亭依旧不急不慢的,他上前一步,将匣子递过来,“这是给小姐打的镯子。多谢小姐准允我兄弟几人在后院打铁……”
这个说法不过是个幌子,但因钟亭说得真心实意,旁人难生疑心。
林熙熙记得自己和他们的约定,见钟亭此时不提,就知道是个中奥妙不便在这个地方说。
反正回头多的是机会问,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心满意足地收下匣子。
“多谢几位的用心,宝贝我会好好珍藏的。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小姐也早些歇息。”说完,钟亭与熊磊一道离去。
月色铺满他们回去的路,偶有夜训家丁提灯走过,见到二人便点头致意。
熊磊今天心情很好,一向因为结巴而不喜欢与人打招呼的他,今天格外反常地还和一名相熟的家丁多聊了几句。
他们住的院子最偏,越往后头走,人就越少。
待周围没有别人了,钟亭忽然脚步一顿,叫住熊磊,“磊子,二哥知你心思,但你二人身份悬殊如此之大,即便携手共进,前路也艰难坎坷。更何况……小姐她并无此心。”
熊磊全然没料到,自己的心思竟会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钟亭点破,一时间嘴唇微张,惊讶不已,好半天没有出声。
少时,他好似从惊讶中找回了自己,心中百感交集,脸上的表情也变换了好几次。
有些话,他想说,却又觉得不必说。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会就这样放弃。
“我听大哥说,小姐前、前几日找他,问起我们几人的婚配情况……”熊磊的身子绷得直直的,月光照在他的右脸上,让少年人透着固执的容颜里,又多了几分清冷的成熟,“我不知小姐心许了哪位哥哥,亦或也有可能是、是我……”
他转头,正对上钟亭的视线,“无论将来如何,只要我在小姐身边,我就愿意一直待她好!我也一定会一直待她好!”
“好了,知道了。回去吧。”钟亭藏起喉咙里的一声叹息,亲和一笑,扳过老五的肩头,不再说任何打击他的话。
深夜,银月高悬。
钟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为了不吵醒兄弟几个,他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坐在庭院的石阶上,仰头望天,面带忧色。
不久后,谢南风披着外衣也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钟亭身边坐下。
“你和老五把话说了?”谢南风问。
“嗯。”钟亭深吸口气,脸上挂着笑,眉头却微微拱起。
见他这副模样,谢南风不用深问也已经清楚了熊磊的答案。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钟亭将头抵在身旁的柱子上。
月光明明清冷,却将他身上的书卷气烘托得更加浓郁,也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
“若是在从前,磊子相中了这样一户人家的小姐,我一定不会劝阻他。”钟亭的情绪变得比适才还要复杂许多,“如今,我们兄弟一事无成,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其他的,从何谈起啊。”
谢南风用力拍拍他的肩,像是想要打散钟亭身上的那一阵怅然。
收回手,谢南风抖了抖身上披的这件新外衣。
“秋衣你试过了吗?芦青丫头的手艺可真好,这针线走得又密又整齐,比梅县的龚裁缝好多了……还有鞋子,听说鞋子是二小姐房里的蔷薇丫头带着小丫头们做的,穿着特别舒服,又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