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很快推推搡搡走了出去。
亓司羽动了动,扭头看薛陈瑜,她足盯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反应,于是抬脚踢了踢他。
薛大公子大概生平第一次被人这般打招呼,滞了一瞬才望过来,亓司羽便知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了,于是轻言细语将刚才那些话重复一遍,才问,“你还能御剑吗?”
薛陈瑜摇头。
薛陈瑞接口:“我们出生那会儿,阿爹还是可以御剑的,后来就不行了,灵气太不稳定,一不小心就可能栽下来。”
“所以,那晚见你一口气画出四个符咒,着实将人吓着了。”
亓司羽只微微笑笑,并不打算点破自己是靠着手上的灵石串子才成功的。
三人又闲扯几句,薛九就赶着新马车过来接他们了。
洛家堡位于无梦城郊,与万顷山的一片山脉不同,洛家堡就建在一座孤峰上,距离码头还有大半天路程,众人也不耽搁,上了马车直奔洛家堡而去。
那孤峰甚高,远远就能看见云雾缭绕的山头,近了,才发现山下还有一大片村庄,庄子里瓦屋成片阡陌纵横,看上去颇为富足。
顺着主道,是一条笔直向上的宽阔山道,两边的万年青郁郁繁盛。
时近黄昏,马车终于到了山脚,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好好休息,哪知刚进村子就被一群年轻姑娘拦住了去路,嚷嚷着要见薛城主,任凭薛九如何威逼吓唬,就是不肯相让。
薛陈瑞折扇轻晃,躲在车上不肯下车。
薛陈瑜则找了本关于美食的古书与亓司羽研讨。
两人似乎对这场景很是熟悉,都不见丝毫浮躁。
眼见天边云霞由橙转紫,渐渐显出一点暗色。
山上终于下来了一人,那人鲜衣怒马,粉雕玉琢,冲到近处,将缰绳一提,鞭子一抖,几句笑骂,就让众人悻悻然让了路。
来人正是洛家堡的少堡主——洛小北。
少年虽然长得好,却是个一笑起来桃花眼就眯成了一条缝的小胖子。有小胖子保驾,一行人终于顺利的上了山。
洛家堡的大门修得很是特别,远远就见云雾中一个硕大的酒壶倾斜着正源源不断地将溟溟山泉倒入右边的大酒杯中,水石相击的清脆声和水花声隐隐传来,却并不见泉水溢出,想来那酒杯底下应该另有乾坤。
亓司羽打眼望去,还能看见斜阳下,翻腾的水雾中七彩流溢的彩虹。
入得大门,便是雕梁画栋,琼楼玉宇,颇为精巧富丽。
几人先入主屋拜见了堡主洛井洋,亓司羽因为身体不适,又不常与人接触,只简单行了拜见礼,寒暄几句,就跟着薛陈瑜去闲来居休息了,只留下薛陈瑞跟洛井洋两人谈笑风生。
闲来居是洛家专门为薛家留的别院,进门就见一汪碧湖,湖后有片枝繁叶翠的斑竹,风过时,会发出簌簌的响声。
竹林两侧斜对而开着两个石门,石门后是风景大同小异的小院,院内有相似的白墙青瓦小楼,东苑楼前种了棵两人合抱的大枫树,西苑则是梧桐。
从前,薛陈瑜是住西苑的。
这一回,却将亓司羽安排进了西苑的梧桐小筑,自己去了东苑跟薛陈瑞凑合。
亓司羽晕船的后遗症还在,上山时又吹了风,这会儿身体疲惫,进门就睡下了。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午后,她胃口不好,起床草草吃了点东西,外面难得天气晴朗,她打算出去逛逛,结果刚出门,就被两个说说笑笑的小丫头一人塞了一壶酒,说是今年新酿的无忧。
无忧没有无梦出名,却更为神秘,据说无忧从来不对外售卖,只每年有少量会在洛家堡内分发。
看来她这次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也亏得他们提前赶到,其他宾客怕都还在路上,否则,这酒也不可能一下塞给她两壶。
亓司羽提着两壶好酒去了隔壁院子,却是空空如也,只好转身往后山去,听闻那边的风情不错。
第三十一
绕过几处回廊,就到了后山,整片的石榴花映入眼帘,墨绿的叶,艳红的花,竟是如火如荼,生机盎然。
亓司羽缓步而入,不一会儿就迷失在花丛中,兜兜转转,不得出路,索性走走停停,最后寻了棵最大的石榴树,翻身而上,她今日本就着了条暗色长裙,这一上树,当真是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碧空如洗,花香阵阵,亓司羽闻着花香品着美酒,正是惬意,忽闻一阵脚步声靠近,最后,停在了树下。
一个清冷悦耳的女声很快响起:“师兄约我来,怎么又不说话?”
亓司羽小心翼翼歪头看去,隐隐绰绰间,似乎是一黑衣男子和一红衣女子,看来是有人约在了这里见面,虽然是自己先来,可此时若是被发现也不好解释。
亓司羽思来想去,决定做一回小人,屏息听起墙角来。
那边男子并不说话,女子便又开口道,“既然师兄不说,那就我来说,我心悦你,你娶我可好?或者,等这次回家,我跟我娘说,让她去你家提亲,也行。”
男子静默着,似乎是被女子这话震惊到了,亓司羽也被惊到了,趿在脚尖的绣鞋子点勾不住,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女子这般直白的说自己心悦某某,不管这女子是谁,亓司羽都打心眼里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