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指着谭中的剑说:“看到那柄剑了吗,师兄为我取来。”
此潭宽三丈余,冰结三尺深,看见此剑剑气寒阴而沉厚,绝不是轻易能靠近的。
迟怿思考之际,又听式微说:“师兄取得到吗?”面色十分轻蔑。
明知是激将法,迟怿还是决定一试。
迟怿半只脚踩在冰上,剑气骤然震动,巨大的风霜雨雪向迟怿袭来,镇住迟怿的步子,越往前走越艰难,那短短几步,似走万里长。
狂风划破他的面颊,霜雪冻住他的感觉,这样的寒气,纵使司掌冰雪的神也驾驭不住。
这里是虞渊,排斥一切外来以及企图凌驾于其上的力量,所以他越接近这柄剑,排斥就会越强烈,硬拼是没有用的,必须懂得运用这里的力量。
迟怿折过一枝若木,用神力浇灌,本来只有寥寥几片叶子的树枝慢慢吸收他的力量而长出几百几千片,无视寒气的阻力,径直向宝剑飞去,将它围住,阻断它的剑气。
脚下厚厚的冰层有些震荡,迟怿一跃而起,跳到宝剑跟前,利落地握住剑柄,剑果然又不老实,剑身传出嗡鸣声,似是在反抗。
手心里渐渐浸出血来,镶嵌的黑血石泛起奇异光泽,剑身的颤抖越来越强烈。
迟怿用力一握,将宝剑牵离原来的位置,右手成扣,在剑身上轻弹一下,宝剑立刻安静下来,释放出来的寒气也立马收敛起来。
脚下的冰开始碎裂融化,迟怿连忙跳回岸边。
冰封的感觉火速回归身体,迟怿感觉到一阵眩晕,撑着剑,半跪在地上。
式微连忙过去扶住他。
迟怿将剑递给她,说:“你要的剑。”
式微没有接。
此剑名谷寒,不知是谁遗留下来的,比她在虞渊的时间还长,剑意如冰,至阴至寒。
木赖水生,这柄剑,给他再适合不过。
不过他未免太拼命,用自己的神力灌溉若木,企图使神木为己所用,却遭神木反噬,又有寒气入体。
真是仗着自己的青帝血脉什么都敢做。
“它是你的了,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出自:
万一禅关砉然破,美人如玉剑如虹。
——《夜坐二首(其二)》【清】龚自珍
第20章 只恐夜深花睡去
迟怿再次醒来时,是在人间那只小船上。
他枕在式微的腿上,看着流云从眼前掠过,湛蓝的天空触手可及。
他们好像已经离开虞渊了。
迟怿问:“这是哪里?”
式微说:“你神力耗尽了,我送你回青帝宫。”
“不是。”只是一直没有恢复而已,还陪着她胡闹。
回青帝宫也好。
不,不好。他现在这副狼狈样子,不适合带她回去。
迟怿要撑着身体起来,却见自己右手上缠着好几圈布条,看料子是从他袖子上扯下来的。抬手一看,果见自己破损的袖口短了一截。
式微扶着他坐起来,笑说:“反正都破了,不差这一点。”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迟怿看了一眼放在他手边的那柄宝剑,提起,仔细一看,才发现剑身上刻有“谷寒”二字。
谷寒剑?他好像没听说过。
此剑的威力,确为宝器,却并没有收录在册,大概是因为它一直藏在虞渊,世人不识。
正要问问式微剑的来历,小船已悠悠晃晃到太皡山,雾色如纱,笼着玉阶青瓦。
式微送他到青帝宫便打算离开,迟怿问她打算去哪儿,她却前言不搭后语,吱吱呀呀答不清楚。
她若是回了虞渊,他去哪里找她。
于是迟怿一挥袖便把她收进了袖子里,把她也带进了青帝宫,带到他的住处。
青帝宫当差的神使看见神君衣着破败地回来,又惊又喜,纷纷围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身体可恢复了,上次匆匆回了蓬莱,这次可要多待几天。
可是迟怿此时真的没工夫回复他们的嘘问,他袖子里还收了一位最没耐性的神女,只能匆匆从他们中间穿过,跑回自己的小筑,又布了三道结界。
迟怿连忙将式微从袖子里放到床上,却见她已经睡着了。
难怪她这么老实,原来是已经睡了。
他一挥手,各种帘幕应势合上,房间顿时暗淡了许多。
他靠在她身边,为她理了理头发。疲惫侵袭他的意识,他不知觉也睡着了。
在外面守候的神使却一个比一个疑惑。小神君一向仪表堂堂,何时有这般有失修饰的时候,几天不见,性子也变了许多,上次回来还是不管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这回竟然对他们明显摆出了不耐烦的姿态,而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什么都没说,陛下与夫人也没去拜见就跑回了自己的小筑。
他们还是去禀报了青帝陛下神君归来的消息,青帝陛下也挺震惊的,自己的儿子竟然不打一声招呼就回来了,回来了还没有来参见他。他赶到迟怿的小筑,却见布起的三道结界,挡住他的去路。
想破迟怿这三道结界对于青帝陛下而言自然不难,只是迟怿一布就布三道,显然是不想被打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仔细询问神使们,也没有得到什么反常的消息,大概唯一的反常就是他失礼的态度以及那三道结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