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卉已经煎好了药,正在煮面条,看见濮司友就说:“小宇走了?”
“走了。”濮司友道。
“哎,你看这面条快好了,忘了让他吃完饭再去了。”孔卉说。
“等回来再吃吧,一会儿就看完了。”濮司友拉一把孔卉,小声说:“我和你说件事。”
孔卉把面条放锅里,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秘?”
濮司友说:“我今天听工友说,他家的亲戚以前被打成□□的,摘帽了。”
“真的?”孔卉惊讶道,“真的吗?”
“真的。”濮司友说,“这都第几批了,轮也该轮到叔叔了,再说他也算不上是资本家当时,只不过家里有一些钱,送他去国外读书了而已。”
孔卉连忙点头,“是,就是。”
“那就是了,我觉得吧,咱叔估计也快。”
“这么好的事,你看你,还藏着掖着的,咋不给咱叔也说了。”孔卉往锅里滴了点酱油,差不多煮好了,又扔进去一把小菠菜。
“我哪里敢说,我劝你也不要说。”濮司友说。
“为什么?”
濮司友往锅里看一眼:“打个鸡蛋吧,咱叔明天就走了。”
孔卉笑了笑,“也是。那就打一个吧,反正就三个人吃,剩下的鸡蛋,明天煮了让他们拿了路上吃。”
濮司友已经去拿鸡蛋了,本来拿了两个,听孔卉这么说,又放回去一个,道:“也是,那这个鸡蛋就给你和叔吃了,我就不吃了。”
孔卉感激的看他一眼,“一起吃。”
然后又说,“你还没说为什么呢。”
“哦。”濮司友道:“我怕啊,这一次再没咱叔,他就该失望了,还不如不说的好,万一突然摘了帽,他也高兴,这万一摘不了还……”
孔卉点点头:“也是,还是别说了。”
金多在家里等好了包子,拿个布袋兜了五个就往外跑,这是他算好的,他和向南每人两个,米多一个,正好五个包子,也不敢多拿,怕拿多了,万一见了同学或者认识的人,都来给他吃咯。
金多拿着布袋兜就往外冲,在胡同口被孔宇叫住了:“金多。”
金多一个急刹车,看见是孔宇,问:“有事吗?”
孔宇向金多走过来,问一句:“你大姐,麦多在家吗?”
“还没下班呢。”金多说。
“哦。”孔宇笑笑,“谢谢。”
金多也不问孔宇问他大姐什么事,他不用问也知道,这孔宇喜欢他大姐麦多,而且这几乎是整个胡同住的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就看他没事就往李家跑就能知道,看见麦多就是笑,也就麦多那个人不开窍,整天忙着做实验,忙着保质增量,什么都看不出来。
金多拔腿要跑,又突然停了下来,对孔宇说:“我和你说,我姐最喜欢看电影了,我觉得吧,你在这里等她,倒不如去文化宫等,肯定一等一个准。”
孔宇见就连金多都看出来了,不好意思笑一笑,“谢谢。”
“客气。”金多说完,一溜烟先跑了,着急去看位置占好了没,还有一个就是这包子要凉了,一定要趁热吃才好吃。
等他跑到文化宫,幕布前已经被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金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米多和辛向南,只能往前挤,一直挤到最前面,就看见正中间那里的米多在朝她招手。她身边就是辛向南,在地上坐着。
金多连忙把包子举起来,举过头顶往中间挤,他就怕把包子挤坏了,胳膊伸的直直的,举到最高处,一边走一边喊让一下,大家都已经坐好了,他在想挤进去,难着呢,引的大家怨声载道的。
金多一过去就问:“你们行啊,竟然抢到了这么好的位置。”
米多却指了指旁边:“不是我们抢的,是大姐,下午三点人家就来站位了。”
金多这才发现坐在地上的麦多,惊讶道:“大姐,你怎么在这里?”
李麦多这才慢悠悠从地上站起来,一屁股坐在米多身边的马扎上,然后指一指地上她坐的那个印子说:“你坐地上,换一下。”
金多当然愿意了,他坐哪儿都无所谓。
不过后面的人不愿意了,本来是个姑娘坐那里,突然换一个大高个子的金多,往那里一坐,头顶海拔高出许多,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后面的那些人又埋怨起来。
麦多往后一转头,狠狠瞪一眼,大家都不敢吭声了。
后面一个人问一句:“那是谁啊,这么厉害。”
“我认识,是咱们红县的第一批红袖章,不得了,听说厉害着呢。”
“哦,那别看她了。”
金多早就听见了,知道麦多肯定也听见了,斜眼看一眼她姐,想安慰她一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拿着布袋兜问:“大姐,吃包子吗?”
“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包子味。”麦多说,“快给我,饿死我了。”
金多连忙把布袋给了麦多,麦多往里一看,就五个,瞪金多一眼:“你就拿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