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呗。”张月萍夹起一筷子土豆丝说。
“是这样的,月萍。你看吧,咱们这房子太小了,以后生了孩子,孩子都没地方睡,你说是不是?”关喜东想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决定要从孩子入手,这张月萍才可能答应。
关喜东这一开口,张月萍已经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声色不动,说:“嗯,你继续说。”
“像现在吧,别说你想吃什么,我们不能做,就算是想热个饭,咱们也没地方热。你身子越来越重,天也越来越冷,总不能每天都吃凉的吧,你说是不是。”
张月萍也不吃饭了,手里拿着筷子,看一眼关喜东,问:“然后呢?”
关喜东眨眨眼睛,继续说:“就算,就算哈,咱们两个可以凑合吃食堂,那孩子呢,他小时候能吃奶,长大了要吃饭的,这食堂可不会做小孩的饭,到时候咱咋办?”
张月萍彻底不吃了,筷子往桌上一放,看着关喜东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件事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自己考虑,你问我咋办,我哪里知道。”
关喜东连忙说:“所以,我想了,既然这样,不如咱搬回家去住,那里什么都有,都是现成的,热乎的,不用我们做,回家就吃,以后呢,你生了孩子,也有人给你搭把手带孩子,不耽误你上班,是不是?”
关喜东终于说出来自己想说的,一直看着张月萍脸色的变化,不敢放松。
张月萍知道,他绕了那么久,其实中心思想就在这里呢。当下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说:“你想回去了?那我呢?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当时你妈死活不让我进门,结婚快一年了,我连你家门槛都没跨进去过,最难的时候,我们在我娘家结了婚,那一段时间,都是住在我娘家的,最难的时候我都熬过去了,怎么?现在又想让我进家了?你怎么那么大脸啊?就你们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感受,不能有自尊了?”
“可是月萍,咱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吗,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就算她来一万次叫咱们回去,咱肯定不会回去啊。”
张月萍听出门道了,问:“东子,你妈来了?”
李强自从在张猛家门下安营扎寨之后,这心就踏实了。每天早起,不用带别的,就一盆面糊。那张猛说过好几次,让他在他家厨房弄就行,可李强不好意思,又怕占用人家的东西,这已经占了人家门下面一大片地方了,更不好意思再去用人家的东西,所以依然坚持每天带着面糊来。
这下就轻松了许多,锅碗瓢盆的都在张猛家放着,也不怕丢,每天张月英和李强一起来,张月英拿着面糊,李强自己走,都不用孩子们再送了。人情向来都是这样的,有来才有往,你给我点情,我还你点恩,这缘分就算是结下了。
张猛早上起的晚,冰棍厂大冬天的没事干啊,他一个搬货的就更什么事做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那时候李强正好要收摊,或者已经收摊回家了,两人还真的见不着面。倒是李强,,每天都要留下三张饼给他们,让他们一家当早饭吃。
李强和张月英照例想收了摊子回家,可没想到张猛倒是起来了,从堂屋里走出来,喊了声叔叔婶婶就连忙跑到跟前。
张月英掀开竹筐,里面有给张猛留的饼,赶紧递过去说:“正好热着,快点吃。”
张猛拿一张饼,一咬,香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说:“这饼原来热着这么好吃。”
那可不是,煎的热乎乎的,软乎乎的时候最好吃,你说你每天都起那么晚,天天吃凉饼,一点味道都没有,能好吃吗。
张猛一看竹筐,立刻说:“婶婶,你也吃啊。”
张月英摇摇头,“不吃了。”
李强立刻说:“前段时间做了卖不出去,都是你婶子和我吃了,连着吃了好些天都吃恶心了。”
“是是。”张月英也说:“天天闻这个味道,真的不想再吃了。”
张猛看一眼筐子,就剩三张了,说:“现在咋样啊叔,我看这不就剩三张了吗?”
“这也是你叔给你留着,不让……”张月英口快,张口就说,却被李强瞪了回去。
张猛没在意,只是感觉这生意可以啊,就问一句:“叔,我问你,你这饼一天能卖多少张,多少钱一张啊。”
李强心里感激张猛的恩情,也不想瞒着他,实话实说道:“这每天都是一盆面糊,现在是天天都卖光,卖光我就不卖了,我身体跟不上。”
“那能卖多少?”张猛馋的厉害,看一眼筐子,就剩两张,不好意思再拿了,自己嘀咕一句,又舔舔嘴唇,说:“真好吃。”
“一张四分钱,如果要一毛钱的,就是三张。”李强说,“一般来买的人都是给家里买的,差不多都是要一毛钱的。”
“哦。”张猛点点头,又看一眼那大盆说:“叔,那你这一大盆面糊能煎多少张?”
“几十张吧。”李强笑一笑,“没咋数过。”
张猛一下愣住了,“能卖这么多?”
李强不好意思点点头,“是,一开始还不行,最近卖的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