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还没说完,荷花撒腿就跑,那王月容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荷花,等等我,我也去。”
荷花和王月容这一路急赶慢赶的,走到小学门口时,学校已经锁了大门,整条路上也没个什么人了。
王月容看一眼,就问荷花:“哪有人啊,李贵不在这里啊,他,他又去哪儿了?”
荷花哪里知道,此刻只觉得头都要被气炸了,正要拉着王月容回家,就看见学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两间屋子中间,好像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头也低着,不仔细看就只是黑乎乎一团,根本看不出就是个人来。
荷花往那团黑影中一指,问王月容道:“妈,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王月容更看不清了,只觉得黑乎乎一团,便道:“看不出来。”
“我过去看看。”荷花撞着胆子,往黑影处走。
这一过去不打紧,越走越近,越近吧,看的就越清楚,还真的就是李贵!
荷花看到是李贵,就喊道:“李贵,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我和咱妈找你都找疯了?”
那李贵听到有人叫他,稍稍抬头,身子也跟着一动,身边的酒瓶子就骨碌碌滚了出来。
荷花看见那些空酒瓶子,稍稍往前一靠,就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荷花叫起来。
王月容在一旁看着,心里酸的厉害。
荷花不知道李贵来这里做什么,走过去就想把他提起来,手上用力一拽,也没把李贵拽起来。
荷花无奈看一眼她妈,说:“妈,这可咋办,喝醉了。咱俩根本弄不走她啊。”
王月容点点头,“是弄不走。”
“那这样吧,妈,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叫我二哥开拖拉机来拉。”荷花说完,就站起来走,一点也不耽误。
王月容见荷花走远了,这才往前走了走,看着黑暗中的李贵,李贵已经喝醉了,应该是喝的又急又多,这一会儿也不太清醒,歪歪斜斜的就想睡死过去。
王月容往李贵面前一蹲,一双眼睛看着李贵。
她看了一会儿后,手伸出去,最后停在李贵的肩膀上,心疼的拍了拍。
王月容转头看一眼对面的小学,再看一眼李贵,荷花不知道不明白的事情,王月容刚走近的那一刻就懂了。
如果他们有孩子,现在的孩子也应该上小学了吧。
王月容蹲在李贵前面,看着李贵的身体摇来晃去的,王月容终于忍不住,无声的哭了。
关喜东到了张月英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敢进去。
以前关喜东来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在那里喊,姐,我来了。
这次,关喜东不但没喊,连门也不好进了。
他推着自行车往里走,走进后,把车子停好,然后看向堂屋,问了句:“月萍在不在?”
张月萍听见关喜东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你咋来了?”
“我下工了,回家一看,你们都不在,等了一会儿也不回来,就想着你们抱着孩子,肯定是去谁家里了,就想着应该是来咱姐家了。”
张月萍看着关喜东,立刻说:“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关喜东动了动脚,往前挪了一步,见张月英压根就没出来,也就不好再往前走了。
张月萍看着关喜东那为难的样子,连忙转头看向屋里的张月英,可张月英压根就不抬头看她,只是低着头看劳动。
李苗也在一边着急,小声道:“嫂子,你看你,人家都来家了,就是低头了,你看你。”
张月英听见李苗说她,抱着劳动转了下身,背对着堂屋门。
金多和米多都在屋里看着,金多活动,见这个情况,立刻站了出来,跑到院子里拉关喜东:“小姨夫,你好久不来我家了,进屋啊。”
关喜东被金多这么一拉,脸蹭的就红了,眼睛看向在门口站着的张月萍,张月萍就看里面不动如山的张月英,气的眼圈都红了。
如果不是之前关喜东错问那一句,张月萍知道她姐心里难受,若是平白就给自己男人这种气受,张月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才什么都不管,拉着关喜东就回自己家了。
可此刻,张月萍知道,如果这时候走了,那两家这一辈子可能就不再搭腔了,所以,张月萍强忍着,声音都哽咽了,对着里面叫了声姐。
那声音略带着哭腔,又像是一种乞求,喊的人心都碎了。
张月英还没搭话,米多就从屋里出来了。
她本来就在金多屋里学习,这出来就是院子,正好看见金多在拉关喜东。
自从那天五一和劳动的满月宴后,这是关喜东第一次见到米多,第一次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见到自己姐姐的亲女儿。
关喜东脚步停下来,看向米多。
李米多看着关喜东,只是笑了笑,说:“小姨夫,你来接我小姨啊。”
关喜东听到叫他小姨夫,和以往一样的叫法,没有任何改变,看他的眼神也是一样,关喜东立刻就释然了。
他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见到米多的时候,他会怎么叫他,是叫他舅舅,还是什么都不叫。
关喜东想了这两个可能,可就没有想着,那米多还会像往常一样,叫他一声小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