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多转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麦多还依然站在原地,她看着米多和向南离开的方向,心里一阵唏嘘。
两个人那么好,手拉着手就出去了,像极了她和孔宇。
李麦多心里一阵难过,绞杀一般的痛,孔宇来信说的话又开始在她大脑里反复跳起来,他说他想她,他说什么事也不会让他们分手的,他说让麦多再等一等他,他说他暑假会回来,还说他在等她的回信……
李麦多一瞬恍惚,再清醒过来,就看见张月英和李强从堂屋里走出来。
张月英看麦多一眼道:“怎么了你,发什么呆呢?”
李麦多这转过神来,立刻问张月英:“你们要出去?”
“嗯,我和你爸去趟你小姨家。你们三个在家吧啊,别吵架!”张月英说。
“都多大了还吵架。”李麦多道:“行了,你们去吧。”
张月英推开自行车道:“我们晚上不知道回不回家吃饭,你们自己看着做一点。”
“我知道,这不是有金多呢。”李麦多说。
张月英已经准备要走了,听见麦多的话,又转回头来:“又是金多?你就不能学着做点饭?都这么大了,以后怎么嫁人?”
说到嫁人,李麦多愣一下,脑海里全是孔宇的影子,她不耐烦的朝张月英摆摆手道:“行了,妈,你们快走吧。”
张月英不开口还好,这一说,心里就又烦了,出门就对李强说:“你看金多米多要去读大学了,家里就剩麦多了,麦多虽然没考上大学,可却当上了副厂长啊,这孩子前途肯定没问题,就是这终身大事,哎!”
张月英唠叨着,李强在后面说:“肯定有说亲的,不过,你没事在外面的时候也漏漏口风,说麦多也到结婚的年龄了,让大家都给介绍着点。”
“行吧。”张月英说:“一会儿见了月萍也让她操点心,她厂子里人多,认识的人也多。”
“就是。”
李麦多看着人都走了,院子里就剩了她自己,头脑中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走进卧室,坐在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是孔宇寄来的信。
孔宇这才去了不到半年,这信已经塞满了她整个抽屉。
李麦多拿出最后一封信,信还是孔鸿志给她的,麦多从信封里抽出那封信,上面的字体十分清晰,孔宇的字迹麦多再熟悉不过了,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麦多收。
李麦多打开那封信,信的末尾依然是请麦多一定回信,还有就是,再接不到麦多的回信,暑假,他就要回红县了。
李麦多依然没有回那封信。
或者说她在等着,等着孔宇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她给了自己一个期许,那就是孔宇如果回来的话,她就什么也不管了,他让她等他,她就等。他说不分手,她就不分手。有什么啊,就像米多说的那样,不就是离的远了点吗。
可是,这份期许,在暑假将要结束的日子里,一点点消磨殆尽了。
李麦多看一眼台历,已经是八月十九日了。
暑假就要结束了。
孔宇依然没有回来。
一九七八年八月二十日,米多三个人顺利结束了体检。
随着最后一步体检的结束,大学的大门已经向所有的大学生敞开了。
米多和金多在家里做着最后的准备,张月英这几天可忙坏了,整天和李苗带着两个孩子上街,给米多和金多置办入学要用的东西。
麦多看着米多在家里忙来忙去,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一动也不动。
李米多收拾的差不多了,因为向南爸爸说了,后天就来接,李米多和金多都在忙着收拾,做最后的准备。
李米多弄了一手的灰,这走到院子里去洗手,洗干净手,米多就看见李麦多呆呆的坐在院子里。
李米多看着她,往日的麦多在孔宇离开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话也少了,脾气也发布出来了,整日除了上班就是上班,最近不怎么忙,李麦多总是早早的就回家了,回来就往院子里的马扎上一坐,出神的看着外面。
今天也是一样,李家的大门敞口着,李麦多看着那条长长的胡同,发着呆。
“看什么呢,姐。”李米多走过去,蹲在麦多身边。
李麦多被米多一叫,回过神来,顺脚拉一个马扎放在米多身边说:“别蹲着了,坐下吧,一会儿腿就该蹲麻了。”
李米多点点头,家里就剩她们两个了,金多给张月英和李强提东西去了,还没有回来。
李米多拉起马扎坐了下去,看着李麦多。
李麦多依然往外面看着,出了一会儿神才看向米多问:“向南不是报的哈尔滨的学校吗?”
“是。”米多点点头。
“那你们怎么办?”李麦多问。
米多愣一下,“什么怎么办?”
“你们不是刚刚开始,就要分开了吗?”李麦多道。
米多笑一笑,才知道她姐是在担心她,就说:“我们平时可以写信啊,放了暑假或者寒假,我们就在北京见面,或者一起回红县,怎么都能见面的,就算不见面也没关系,只有四年吗,怎么样都能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