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加入到洗菜切菜的行列中,时不时的瞅一眼孩子。
家里为了办这个大孙子的满月酒已经掏空了家底,不然办小叔子的婚宴也不至于让娘舍开老脸去妯娌家借东借西。
虽然有娘好面子的原因,不愿让人瞧不起,不过也间接给她长面儿,所以这个情她领。
这不一早抱着孩子也过来帮忙了么,看着最小的妹妹明礼摇着推车,嘴里说着:“不哭不哭给你吃蛋糕,吃糖葫芦,吃牛奶糖”
她笑着同明礼说话:“小妹真会哄孩子,还是个小吃货,那么多的吃着,难为她怎么记得住。”
李明言心想这都是这孩子心心念念想吃的,能不记得住吗。
大娘又在一旁“幸福地抱怨”了。
具体表现为:“亲家催得急,我也说不是下个月才办嘛,已经定好的日子,到时候咱们庄的稻子下来了,也有余力办办下一场。可就亲家催得急,说咱这边过得舒坦。”
重点在于“过得舒坦”。
就等着妯娌们夸她呢。
李明言听着娘还有三婶附和着夸了几句,夸得有些敷衍,明摆着的事情,去年年成虽好,地里的粮食却没有收回来。
每个家里都恨不得家里只有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人是越少越好,这样不费粮食。荒年穷人家最恨什么?最恨添丁进口。
本来是一件喜事,说不好家里因为多了一张嘴而全军覆没。
这是极端情况下,更多穷人还是指望着有个荒年,而自己家正好有一点的粮食,正好用一小筐红薯干换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媳妇的。
这样想法的寡汉不止一个,然后娶不上媳妇自有他的原因,往往荒年来了,这些寡汉往往是最先承受不住风险的那个。
扯远了,总之明林的对象认准了自家女儿早晚是明林的,晚嫁不如早嫁,在家净是费粮食。
第108章
与此同时,在教室里,毛毛也在进行着人生重要的一课。
他十岁了,在现在普遍上学比较晚的时候,也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
瘦小的身子,衬的他的头格外的大,他记得他也是上过学的,爹还或者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上学就很没有意思。
现在上学好像也很没有意思。
黑板上在教金木水火土,这些他一看就会,认认真真的在本子上做好记录,老师还在教那些。
他有些无聊,想着他上学的机会是十个鸡蛋换来的,小妹该有多心疼啊,十个鸡蛋呢,他就不敢掉以轻心,立刻认认真真的学习起来。
想到看到这大舅的字迹工整又干净,他就又用心的写了一遍,又写了一遍。
老师在讲台上实时监控所有小孩的学习状况,因为这是个插班生,新来的,校长格外交代多照顾一些。
他就格外的留心,立刻发现了这个新生的情况,装作不经意的走到这孩子跟前,然后就看到了整整齐齐的字迹,以及流畅的,不带停顿的,在练习?
他又默默的回到了讲台上,感觉自己还挺没意思的。
…………
晚上一大家子都在大娘家里吃饭,吃的还是驴肉,让人很是惊喜。
大伯一直不吭声的,这下子看着一大家子的人都狼吞虎咽的吃着肉,喝了点地瓜烧的他有些醉了,忍不住骄傲的说:“知道我从哪里弄来的驴肉吗,一般人可弄不来?!来吃多点!一整头哩。还多亏了明言的米面。”
大娘给他夹了一块肋排,“你可闭嘴吧你。”
自从所有的牲口进入合作社以来,牲口的生命比人的命好似金贵的多。
人死了,儿子侄子腰上挂着白腰带,一个个通知到位,然后找到自己祖坟的位置,再新添一坟茔。
牲口死了,你得去大队打证明,这个牲口不是你故意杀死的,也不是你故意累死的,必须是自然老死或者病死之后,才能真正的的宰杀,还有一半得交公。
整个流程如果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要拿生产队长,还有专管牲口的人员是问。
自从有一个养牲口的养死了一头牛,然后又笨嘴拙舌的,不能证明这个到底是不是他故意养死的,然后就被送进学习班,开了一个月的飞机。
就是把人的两条胳膊都架在背后,伸成飞机翅膀一样的形状,在场地上,公众的眼皮子底下飞奔。
一圈下来筋疲力竭,两圈下来尊严扫地,三圈下来不想做人。
那个养死牛的人回来之后整个人都蔫蔫的,也不爱说话了,队长让他继续养牛,他也不想养了。
所以吃这些牲口的肉,那是十年八辈子才能碰到一回的事情。
难怪大娘不想叫大爷说这事儿。
李明言记在心里,想来队长说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
李明言旁边坐着的是小妹还有毛毛,再旁边一点是陈姥姥,陈姥姥没有注意饭桌上的事情,她比较关心毛毛的学习情况:“上学有意思吗?认识的有新同学吗?”
毛毛把嘴里的饭菜咽完了,才说:“可没意思了,那些字我都认识了,教的太简单。”
李明言在一旁长大了嘴巴,这小子上过学,也不会这么厉害吧,难道她无意间捡了一个天才儿童?
陈姥姥像是已经对这种情况非常熟练了似的,很不以为然,觉得很正常:“没事,觉得太简单了,咱们就高一级看看,要是还觉得简单,就再高一点,你大舅上完了一年级,就连跳三级,一下子到五年级了。现在可有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