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瑟夫多挟持着阿尼亚进了屋内,还关上了门。
“只要你们敢进来,我就打死她!”
其他人不敢不从,守在屋外,包围着这个房间。不进去,却也绝对不会轻易放他走。
进得屋内,里瑟夫多再也忍不住,手捂住伤口,佝偻住了腰。
阿尼亚有些怯生生地回头,看着他此刻的模样,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把伤药给我拿来!”
“……哦,哦。”阿尼亚起初没反应过来,被里瑟夫多可怕的眼睛瞪了一眼,连忙点头去了。
那模样,就像一只听话的小鹌鹑一般。
阿尼亚不同于仇润芳,胆小敏感,又性情柔弱。虽然先前也有过两次比较大胆的举动,但那都是突发状况,经过怎么样阿尼亚自己都搞不清楚,等反应过来后才一阵后怕。
这次不一样,被挟持为人质,是阿尼亚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经历。加上面前的人看起来很凶恶,还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模样,让胆小的阿尼亚除了害怕就是害怕。
她抖抖索索地翻出了药箱,与里瑟夫多保持着好几步远,不敢靠近。
“给我过来!”
里瑟夫多吼一句,阿尼亚哆嗦了一下,缓缓地朝他挪过去。
外衫被解开,里面的衣裳也捋了起来,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皮肉外翻,中间部位已经发黑,仍然有鲜血渗出。
阿尼亚张大了嘴巴。
“喂!你听得懂我的话,过来给我上药,别耍花样。我要是有什么事,第一个杀了你。”
阿尼亚不敢。
那个人烦躁地又把枪指着她,阿尼亚只能过去。
那个人坐在凳子上,嘴里咬着自己的衣裳,豆大的汗水一滴滴流淌,满脸的痛苦之色。可即便这道伤口如此之深,差一点要了他的命,他依然忍耐着,没有哼一声。
阿尼亚动了恻隐之心。
她走过去,打开药箱,找出创伤药。
可看伤口如此模糊,也不能直接撒药粉,需要先清洗伤口。
“你去哪儿——”
里瑟夫多以为她要走,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枪。
阿尼亚摇摇头,眼睛看向了三角架上放着的还没用过的清水。
里瑟夫多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但并没有松懈,仍然拿枪对准着她。只要她一妄动,他就会扣动扳机。
阿尼亚将那盆水端了过来,又拿出一方干净的布帕,开始为他清洗起伤口来。
“忍着点。”
布帕触碰到伤口,让那人疼得一颤。阿尼亚也跟着一紧,动作越来越轻。
说来也奇怪,明明没做过这种事,甚至可以说自己都没经历过,但包扎起伤口来却挺熟练。
不但动作挺快,包扎得也挺专业。
她的兄长是医生,莫非她以前耳濡目染跟着他学过两手?
里瑟夫多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少夫人,包扎起伤口来如此老道。
他当然不知道,作为一名军人,仇润芳历经大伤小伤无数,包扎伤口这种事早就熟能生巧了。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回想,就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好了。”
阿尼亚满意地抬起了头。
里瑟夫多正面迎上了她的脸。
“喝!——”里瑟夫多狠狠抽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人,心神都震荡起来。
在外面,光线比较暗,情况又挺危急,里瑟夫多根本就没看清楚她的样子。
到屋里也一样,只想着威胁她给他上药了,没去细瞧。
这一个近距离相对,里瑟夫多终于看清了这位戴蓝色蝴蝶面具的夫人真实模样。
“sun,你是sun?”里瑟夫多狂喜地抓住了她的手,“sun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没想到,獍区一别,还有机会再看见你。”
阿尼亚被他的举动给惊住了,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成功。
“sun,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里瑟夫多,你曾经救过我,在黄沙的时候,我们经常一块去值守。你是我们的头,每次发生冲突,你都将我们护在身后,自己冲锋陷阵。”
Sun,黄沙?
为什么这些字眼如此的熟悉?
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是那个陌生人,是小茹口中?不,不是他们,自己一定还在别的地方听到过……
但冲锋陷阵吗?
她?这怎么可能。
自己有几斤几两阿尼亚很清楚,这么弱的她,别说护住别人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sun,你到底是怎么了?是谁害了你?”
里瑟夫多确信,面前这个人就是黄沙的sun。他们在一起并肩战斗过,对她再熟悉不过。
但为什么她像是完全不认识他、眼神也这么的陌生呢?
第五百零九章 第一次妥协
“我不是你说的sun,我是阿尼亚。”
“……”里瑟夫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我很确认你是sun。这儿,有一道疤痕,是你那次为了救我留下的。一粒子弹从这儿擦了过去,差点伤到了脖子的大动脉。”
里瑟夫多指着肩膀靠脖子处一块细小的伤疤对她道。
这道伤疤,虽然早已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但里瑟夫多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