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棉被,是小棉袄。不过,女儿是小棉袄,儿子的话,就是小皮球了。”
“小皮球不好。”陆润泽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什么不好?”
“小皮球一个没注意,就会被父母给踢了,我还要做小棉被。”
“行吧,小棉被就小棉被。”
林云星拉着儿子进了屋。
“走,到我们家里看看。”
这个剧组细节部分做得很细心,就连门用的锁都还原了那一时期。
陆润泽得意地掏出钥匙。
妈刚才就那样跑过来,要不是她跟着,她连里面都进不去。
两个人进了屋,此时已经到傍晚了,黄昏和彩霞从窗户那边投进来,将屋内衬得异常的明亮。
泛黄却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陈旧的三脚架,木制的面盆,还有墙角可爱娇小的扁箩。厨房的门半开未开,能隐隐看见半边灶台,还有那个因为砍柴火而被劈得刀横交错又异常扎实、每次都坐在上面添柴火的扁长木凳。
“云星,洗手吃饭了。”
林云星的眼睛恍惚了一下。
她看到厨房内,陆建舟端着饭菜在向她走来。
林云星的脚尖不自觉地移向了那个地方。
是幻觉吗?
这肯定是幻觉。
但林云星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向那个幻影走去。
陆润泽正在看三脚架上放的小玩意儿,一转首,就发现林云星像被什么吸引住心神似的,怔怔往前走。
最关键的是,当她的脚一踏入厨房,她所置身的空间抖动了一下,像是发生了某种程度的扭曲。
她的周身,萦绕着某种不知名的液体,让她像漂浮在水中一样不可触摸,又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地消失。
陆润泽的心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在害怕,他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妈妈,会不会再一次被带走。
“妈!”
陆润泽扑了过去——
失神的林云星,听到儿子的呼唤,愕然地回头。
她看到陆润泽惊慌的眉眼,朝他伸出了手——
陆润泽很努力想抓住那只手,但他什么都没有抓到,他踉跄了一下一头扎入了厨房中。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可却再也不见林云星的身影。
她就那样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冯丙辉再次找到陆润泽的时候,他心目中那个无坚不摧的陆大佬,正跌坐在厨房的地上,不停念叨着什么。
他的脸上满是慌乱,还有无助。
就像是一个被母亲抛下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家,回到他最爱的妈妈身边。
“妈走了,我妈走了……”
“陆董,陆董,你这是怎么了,你在说些什么?”
“一年,她在我身边只有一年三个月十六天,就又走了。”
“你是说夫人,对了,夫人呢?”
“她不在了,她走了。”
“走?夫人去了哪里?”
“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当年,离开他们父子一样。
“陆董……”
“我,又成了一个人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又回到了这里
“润润!润润——”
林云星想拉住儿子的手,却只能看着两只手距离不断变远,最终连陆润泽整个人都看不到了。
“这里是……”
林云星发现自己仍然置身厨房中,但却与先前的厨房不太一样。
这里她是如此的熟悉,周围涌动的气息更是让林云星摒住了呼吸。
她有些不敢相信,唯恐动作太大惊扰了自己,让她从这个梦中惊醒。
她冲出了厨房,来到客厅中。
熟悉的三脚架,木盆上平摊开的布巾,还有靠墙的那张八仙桌,一切都与记忆深处的那里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许多孩子的物品。
扔在门后的布鞋,墙上涂鸦的墨迹,还有丢在角落的弹弓。
林云星又去了她和陆建舟的房间。
床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床头旁边就是桌案。桌案的右上角,则是一盏煤油灯。
房里面明明装上了电灯,但那煤油灯仍然放置在那里。
林云星走过去拿起那盏灯。
灯里面油是添满的,灯罩很干净,没有灰尘。
放置灯的位置那里,有一块焦黑。
那是林云星有一次不小心打翻了灯,被烧黑的。她当时吓了一跳,幸亏反应及时,又很容易扑灭。否则就在床边,要是烧着了可不得了。
可她的手,还是被烫伤了。
陆建舟知道后,便在那里安了一个木托,油灯有木托撑着,就不会轻易被碰倒了。
那几天,在林云星的手好之前,陆建舟都没再让她碰水。洗碗烧饭都是他做的,就连洗澡也嘱咐她莫沾水。
那个男人,身上刀伤枪伤数不清,从来没把疼痛当一回事儿。
但妻子身上,哪怕一点点小伤痕,也非常的在意。
别的地方可以伪造,没道理连这里都还原了。
她又打开了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陆建舟的衣物,而原先放她衣物的地方,已经空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