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留着吧,总不能委屈了她,”慕言疲惫至极地起身,揉着太阳穴,“这两天不要安排其他行程。”
“好的。”
赵西言之凿凿地答应,然后又很有眼力见地离开。
花了一天的时间,慕言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面,禁不止自嘲轻哂出声。
他拾起西装外套,穿戴整齐地离开公司。
免不了在公司群里引起一阵讨论。
[老板昨天晚上都没回家诶,今天还早退了,脸色也不好。]
[听说还从公司安保部调了好几个保镖,但是也没见到跟着他,那去哪了?]
[嘘,别问,问就是被老婆赶出来了。]
……
赵西看着一条条刷屏信息,心想群众脑补大戏竟然八九不离十。
果然八卦的力量最伟大。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厚厚一摞文件夹分给秘书室其他人。
“找点事给大家做,别整天闲着没事天天聊微信。”
慕言身边的一把手都发话了。
谁还敢再聊,一个个噤若寒蝉乖乖去处理文件。
至于各部门的小群里又聊了些什么。
赵西表示无奈,毕竟世逸还没统治通讯行业,他的手也伸不到。
-
从世逸出来,慕言自己开着车绕临时转了大半圈。
后车厢里满满都是食材和衣服,然后从均桂园搬了两盆兰花,抿了抿嘴,伸手把挺好的绿植给扑棱坏了。
按照赵西给的地址,他很容易就找到丁汀的新住址。
下车看到楼面的时候,禁不住眉头紧锁。
他是万万没想到,丁汀就是宁愿住这种老旧楼宇,也不愿意回家。
从楼道开始,每层楼都有打包没扔的垃圾,虽然是冬天,不会腐烂生虫,但总有些异味。
楼梯上布满了北方城市冬天独有的灰尘粉末,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明显的脚印。
他对这里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安保系统。
……这个地方几乎没有安保,连个单元门都没有。
三楼三零一。
慕言轻轻敲了下门,结果却是对门先出来了人。
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正提着垃圾的要出门的样子。
对方先行一步跟他打起了招呼,很熟稔的模样。
“是丁汀的先生吗?你总算来了啊,她个小姑娘自己忙里忙外收拾好久了,也没人帮忙,看着怪可怜的。”
这是教师家属楼,彼此认识也正常。
慕言礼貌感谢了一番。
这时三零一的门才姗姗来迟被打开。
逆着光,丁汀浑身都晕着橙白色。
穿着棉布长裙,屋里暖气烧的旺,脸颊泛着浅色红晕。
她长长头发被束在脑后,见到慕言似乎很是吃惊。
但很快,就收敛了神情。
双手抱臂,假装漠然地昂起头颅。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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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门口这点缝隙,慕言有幸看见屋里糟糕情况。
除了狼藉,没有词汇能形容。
他挑眉,似乎猜到了这一切,举起手中几个袋子,“食物和衣服,我想你应该需要,另外我会叫保洁来帮你打扫。”
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很不爽。
丁汀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仿佛是无理取闹的孩子碰见了睿智的家长。
她瞬间心慌,不知哪来的心虚,忙不迭接过袋子,然后就想把人搡走,“东西我拿到了,谢谢,你可以走了。”
那双小手在慕言身上来回推搡。
力气小的可怜,还不如电子按摩仪来得感觉明显。
他单手握住她的腕骨往身旁一拽,丁汀重心不稳尖叫着撞到他脊骨上。
慕言借力转了个身,把人搂在怀里,大喇喇走进屋里,嘴角带着笑,语气却很委屈,”你怎么动手动脚,我又没说真走。”
说话间,他还贴心地反手关上了大门。
一副你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丁汀气结,指着他半晌,才堪堪憋出一句话,“你、你恶人先告状,我告诉你慕言,咱们现在是冷战期,你不可以耍赖。”
男人置若罔闻,脱下西服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然后主动着手整理好乱糟糟的沙发。
之后便神态自若坐下来,仿佛这是他的主场。
“冷战期?丁小姐有录音吗?还是我们签了合同,我可不记得跟你做过这种约定。”
他怎么这么会耍赖?
丁汀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次是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她平时都最顶多是小打小闹地人身攻击。
慕言却是在谈判场上身经百战吸取了十亿百亿的经验教训来的。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选手,能有机会对打,已经是越级碰瓷了。
瘪着嘴,丁汀无话可说。
气呼呼地先去整理他拿来的东西,看在慕言还记得给她拿漂亮裙子的份上,姑且让他得意几分钟。
把衣服一件件挂在衣柜里。
丁汀动手去打开另一个无纺袋子,不禁惊呼了一声。
“兰花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是开得最旺的那两盆,分明走的时候,它们还好端端在阳光房里当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