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小幺从早市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叫道:“阿文……爹!”他跑到苏三爷跟前没停步,只叫了一声便直接朝着小铺子的跑。
苏三爷手疾眼快,伸拐棍杵在儿子的屁股上:“管谁叫爹呢!”
“爹,您不要捣乱,我在和德叔打赌,一个字一文钱,我都赢了九文了!”小幺屁股吃痛挺着肚子往前一跳连窜带蹦的进了小铺子:“阿文,你再把那个‘俏’字给我写一遍,德叔说我写的不对……”
小幺见了阿文就把油脂麻花的小手伸到他的眼前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趁着德叔喝多了正迷糊,我多挣点钱,等燕姐姐的铺子重新开张,我怎么也得捧捧场!”
阿文手里也拿着一块搌布正在擦案板,他低头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小脏手说道:“就用九文钱?”
“别着急啊!”小幺收了手揪着自己的裤子往上拽了拽:“德叔一喝醉没有半天脑子醒不了,我慢慢挣,等到吃了晌午饭,我估摸着怎么能也能挣个十五文,到时候我要买个大火烧夹好多好多好多肉!”
燕之的铺子已经关了月余,小幺天天盼着她赶紧重新开张,他好买点卤肉吃。这段日子可把他馋坏了……
“十五文钱……你还想夹好多好多肉?”阿文撇撇嘴,瞟了门口的苏三爷一眼没再言语。
“我想买三个烧饼夹肉,给我爹和我哥一人一个。十五文钱是少点……”小幺挠挠头,因为想着就是从德叔那里骗到十五文钱也不够用,他顿时没了再骗的欲望。
“拿着。”阿文把手里的搌布塞进小幺的手里,指着案板说道:“这块案板,还有靠墙的案子,都归你,擦干净了指定能从我姑姑那里换到三个烧饼夹肉,我姑姑心眼儿好,从来不算计钱……”
“这还不好办!”小幺一听痛痛快快地便应了,一弯腰,半拉屁股从裤腰里露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看见了么?”
“看见了。”阿文点点头:“你屁股都露出来了!”
“谁让你看这个了!”小幺把搌布扔在案几上又提了提裤子:“这是我娘新给我做的裤子,我说太大了,她偏说我长得快!”
说着话小幺压低了声音对着阿文说道:“你看看我这条裤子像不像是给我爹做的?”
阿文仔细的看了看点了头:“像!”
“我就知道我娘是骗我呢!”小幺很生气的说道:“这条裤子明明就是我爹不要的旧裤子!”他把小手从裤腰里伸进去在里面摸索了一番,把手指头从裤裆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里伸了出来用力扯了扯:“都破了,还说是新的!”
“都破了你还撕?”阿文拿了笤帚边扫地边说道:“口子越撕越大。”
“我就是想撕大点儿……”他把手拿了出来,拿了搌布卖力的在案板上擦了起来:“等尿尿的时候直接把那东西从洞里掏出来,连裤子都不用脱了……”
苏三爷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在卖力地帮着人家干活,他简直想把两个他亲手养大的白眼狼叫出来一人揍一顿!
然而他不能拦着大儿子对那个姓燕的丫头痴心妄想,也不能让二儿子不嘴馋人家的烧饼夹肉,两个儿子的愿望比较起来,苏三爷觉着还是二儿子的想法比较现实,毕竟烧饼夹肉最后能入了小幺的肚子,而姓燕的丫头……
苏三爷很想叹气,总觉得大儿子将来要在男女之事上吃点苦……
“三爷喝茶。”燕之从新房子里出来端着茶壶拿着茶碗,苏冰跟在她身后搬着一张桌子。
燕之把茶杯放在桌上倒了杯茶放到苏三爷跟前,她只在桌前站了。
“这回在开张,三爷看你弄得动静不小,看着是想弄个饭食铺子?”苏三爷看着茶水上浮着的几个泡沫沉声问道。
“差不多吧。”燕之笑笑说道:“还是随着卤货做点东西。”
“我这里除了烧饼就是卤货,我想把这两样儿东西放在一起煮了卖,又是菜又是干粮,您看看怎么样?”
“哦……”苏三爷想了想说道:“你给我做过一碗,味道不赖。”
“对,就是那个!”燕之看着官道说道:“我看了,官道上每天过的马车不少,早市附近又没有旁的饭食铺子,来来往往的这些人也只能再往前赶个二三里才能吃上饭,我这个小饭铺没准儿就真能做起来。”
“刚才还听你说要把这里开店的时辰改改?”苏三爷左手端起了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喝了一口才问道。
“是。”燕之看了苏冰一眼随即说道:“单做早市的生意,我和阿文就得来来回回的走夜路,这终究不是个事儿。等铺子过几天开张的时候就会把时辰改了。”
“改时辰也不是不可以……”苏三爷放下了茶杯,燕之端起茶壶才要给他倒上,他已经把手按在了茶杯上。
苏三爷抬眼看着燕之说道:“改了时辰,三爷这里就得整天的留人了……那每月的看场子钱三爷可得要涨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