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磕了头自己站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他想上枝香再烧些纸钱,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啊?”那女人扬脸看着阿文声音嘶哑地开了口:“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还给他磕头呢”
“我是他儿子。”阿文看了她一眼,指着没有上漆的薄皮棺材说道。
“你是你是小文?”那女人悠地睁大了眼,两手扶着架棺材的长条凳子费力的站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哦哦哦,他死了,你是他儿子”
没前没后的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个女人忽然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也要赶我走?是不是也会说‘这房子是你们王家的’,与我没有关系?”
女人一站起来才让大家看清,她腰肢粗大,腹部高高隆起,是身怀六甲的模样。
“你要生娃娃啦?”阿文也轻声问道。
“是啊,要生娃娃啦!”那个女人咧嘴一笑,哭似的说道:“你们王家的人都在逼我走呢,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也不认你爹撒手一走,我们娘俩儿也没了活路”
“你说这话给谁听呢?”那女人才说了几句就被正房里冲出的一个婆子打断了:“什么叫我们逼着你走啊?你说说,你嫁进来几年了?怎么头两年都没怀上,偏偏现在就怀上了?你怎么保证是我小叔的孩儿?”
“大伯母?你在我家房里做什么?”阿文侧头看着那婆子接口道。
那婆子横眉立目地看向阿文,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之后马上干嚎着紧走几步抱住了阿文:“小文呐我命苦的儿哦!你爹娘都短命,留下你个可怜的儿啊大伯母看着就心疼”
“大伯母!”阿文皱着眉一把推开她,看着她身上的棉袄说道:“大热的天,你怎么穿着我娘的棉袄?”
“收拾大伯母不是帮着你收拾呢么!”那婆子被阿文问得有些磨不开面子,手忙脚乱地脱了身上八成新的棉袄干笑道:“这不,收拾屋里的柜子,看见这件棉袄都潮了,想拿出去晒晒呢”
“你把我娘的棉衣都撑肥了!”阿文从婆子手里抢过棉袄万分厌恶的使劲抖了抖,仿佛上面粘了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我娘的东西,你们谁都不要动!”
“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识好歹了?”那婆子脸上的横肉跳了跳,终是忍住几句污言秽语,尽量放缓了声音说道:“你爹娘都没了,还能有谁替你做主?大伯和大伯母打小就向着你,你家里的事儿,伯母能不操心么?”
“这二位是?”那婆子扭脸儿看见并排站在院门口的一对儿青年男女忙问道。
“姑姑。”阿文回头看见燕之,紧绷的小脸立时垮了下来,含着两泡泪水跑到燕之跟前,他两手抱着娘亲的棉袄轻声道:“我不想见她们一点不都想”
“当年我娘病的时候,她们就不让我爹给花银子瞧病说我娘是无底洞,专门来祸害人家银子的”
“这里是你的家,做什么都是你自己做主。”燕之拿出帕子来给阿文擦了眼泪:“不想见她们?轰出去就是了!”
“嗳!”阿文吸了吸鼻子,转身对着那个婆子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我家!”
“!”那婆子只怔了下,就对着正屋里喊道:“老二家的,老三家的,你们都出来看看吧小叔家的白眼儿狼赶咱们走呢!”
只片刻功夫,正屋里又跑出两个上了年岁的婆子来,看面相都是不好惹的主儿!
“小崽子,这才走了几天啊,长本事了是吧!连长辈都敢轰了?”
几个泼妇将阿文围着,个个露胳膊挽袖子的拉开了架势就要动手。
燕之看得火起,提步就要上前,景行却拦在了她的身前:“让福全进来!”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自然的带了煞气。
那几个女人被他一句话唬住,互相看了几眼,倒也没敢轻举妄动。
“王爷息怒!”福全自院门外小跑着进来,一看里面的情形便心下了然,他面带惭愧的对着景行行礼道:“她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妇人”
“帮着阿文把这里的事处理了。”景行一摆手,冷声道:“是你帮着阿文!”
“老奴明白!”福全脸上一白,腰弯的快要对折起来。
伸手一拉燕之,景行二人出了院子直接上了马车。
燕之一路走得很配合,并未甩开景行的手。
景行往座子上一坐便闭了眼,燕之也不搭理他,而是自始至终往窗外看着
“何必要自降身份。”景行没头没尾地说道。
燕之回头看着他,想了想之后起身就要下车,景行忙伸臂抱住了她:“爷不说了!”
“阿文于我,就是家人。我把他当儿子看。”燕之沉声道:“王爷您生来高高在上惯了,我却没有那么金贵。”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如果连对人的好都要分个高低贵贱,那岂不是很可笑的事?”
“爷不是看那些悍妇腻味么,随口说了句话,你看看惹你说了多少?”景行想要收回手臂把燕之揽进怀里,谁知她两手都扒了车窗就是不肯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