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过饭口,铺子里只剩了两位食客,几个人都闲了下来。
燕之洗了把脸,拿着蒲扇进了青砖房。
这会儿离着吃晚饭还有会子功夫,正是不早不晚的时候,她准备先把今天的收入算算。
“姑姑。”
“师父。”
阿文和小幺一起打外面进来,阿文的手里端着把茶壶,小幺的手里提着个包袱,正是他娘带来的那个。
“新沏的。”阿文把茶壶放到了燕之面前,又去柜台里拿了她常用的茶杯出来。
小幺把举着包袱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他则跪在了椅子上小心翼翼的解开了包袱皮……
燕之和阿文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他。
“嚯!”包袱打开,小幺一扬眉嘴里惊呼道:“天啊,我娘疯啦……怎么给我也做新衣裳啦!”
从小到大,小幺都是捡苏冰的旧衣服穿。
若说依着苏家的产业,将他当成小少爷似的养着也是可以的,偏偏他一出生就是苏家的老二,从古至今,但凡家里的老二处境都有些相似,皆是‘上有老下有小’!
上有‘老’大哥继承家业,下有‘小’兄弟包圆了父母的宠爱,老二在家中的地位便有些尴尬。
偏偏小幺娘过日子很能算计,于是小幺从小到大就没闯过几件新衣裳。
“你怎么这样说你娘亲!”阿文皱了眉,不解地看着他道:“有娘疼着都不知足,还说你娘疯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幺盯着一摞新衣服依旧在发傻,他挥了挥手轻声道:“你不知道,我娘过去从不给我做新衣的……”
“啊?”阿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阿文记得娘亲在的时候,就算家里再穷,赶上过年的时候,娘也会省出一点点银子来买了布给自己做身新衣服,他娘总是说‘过年就是过孩子呢,没有新衣怎么叫过年呢……’
至于小幺娘这样的娘,他还真没见过。
“我娘也不是不好……”小幺扭脸看着阿文,想要解释一番,却发现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于是他索性转了话茬:“帮我看看,我的新衣裳怎么样!”
小幺从椅子上下来,拿了包袱里最上头的一件抖开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那是一条青灰色的细布裤子,颜色挺耐脏。小幺双手拽着两边缀着带子的裤腰一直往上举,最后直举到了头顶上才算没让两条裤腿拖了地!
“嘿嘿,好像有点大了!”小幺从裤裆底下探出头来对着阿文说道。
“这也太大了!”阿文满脸惊诧地问道:“你娘这到底是给谁做的衣裳啊,我怎么看着你爹都穿不了啊……”
“姑姑!”阿文话说了一半突然回了头对着燕之说道:“这裤子王爷穿着定然可以!”
“屁!”燕之黑了脸,瞪了那条长得出了奇的裤子一眼对着外头说道:“梅卿,看看这衣服能不能改改,简直不是人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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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搬的俺要疯……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到月底了
“你都笑了一晚上了!”大热的天,燕之坐在屋里沉着脸生闷气,耳中不时传来梅卿的笑声,她听得火气更盛,胸腔里的怒气一拱一拱的,她觉着自己这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有什么高兴的事儿也跟为师说说,别光一个人傻笑!”
门口的竹帘撩开,梅卿一手拿着一块布探进半个身子,他眉开眼笑的把手里的东西对着燕之抖了抖笑道:“师父,您瞅瞅可乐不可乐!小幺他娘真不会做活,轻易不给他做件衣裳,也不用尺子量量再裁剪!”
那条比小幺还要高大粗壮的裤子已经被拆开成了两大块布,其中的一块上还挂着裤腰。
燕之愣了下,随即认出了他手里的东西,她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可笑的?”
梅卿自看了那条巨大无比的裤子就一直在偷笑小幺娘是个笨婆娘,手底下没个谱才会做出如此不着调的东西来。
他听着燕之的话茬抬眼望去,这才看清了燕之的脸上面沉似水。
梅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哎呦,我怎么这儿傻啊!师父的针线活儿也不怎么样,如今我笑了这许久,她定是以为我在笑话她了!
“也是啊,这有什么好笑的?”梅卿小声应了一句,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师父教训的是,我不笑了。”
屋外安静下来,只剩了剪子铰布发出的‘咔咔’声以及蛐蛐们的鸣叫声。
燕之盯着帘子发了会呆,满腔的怒火渐渐的消失于无形。
没了邪火,她脑子也清明起来,再把刚才的事情琢磨了一遍便有些后悔:我也是,怎么把火撒到梅卿身上去了!
燕之心里的苦恼是不能和任何人说的。
她在想景行。
并且是抓心挠肺的想。
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和那个‘脚踩两只船’的混蛋分开,燕之的思想仍旧不能马上的断绝对他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