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就得认。”燕之拍了拍了她的手轻声道:“所以这三年不管过的如何,我也都认了。”
“咱们回去吧?还是府里清净自在。”羽盯着燕之说道。
“再等等。”燕之有些迟疑地说道。
再等等……
她早就拿到了户牒,本可以抬腿就走的,她在等什么呢……
“我置办了一块地,正在盖宅子。”燕之终于为自己继续留在帝都寻到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怎么也得等宅子盖好再走。”
“贤王爷是订了亲的,还是陛下的旨意。”羽姑姑侧身躺下,面朝着燕之:“等着他能等出什么来?”
“姑姑,乐陵到帝都路途遥遥,您和宫叔还走了这么久呢。”许久之后,羽才听见燕之回道:“我怕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丫头,放下他婚约在身不提,你可知道他已然病入经脉无药可救了?”贤王爷是死是活,羽都不心疼。她只怕他死缠烂打地缠着燕之,然后他死了,让少主空余伤心。
“他……还能活多久?”燕之的声音极淡,淡到她自己都没有听清楚。
“就是精心调养着也熬不过两三年去。”羽接了口:“若是他照这样操劳下去,随时都会……”
“姑姑!”燕之猛地打断了羽的话,随即她很快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又说道:“很夜了,睡吧。”
“嗯。”羽又叹了口气,不再吱声。
燕之则轻轻的蜷了身子用夹被蒙住了头。
狭小的空间里都是景行的味道,燕之在黑暗中睁着眼。
她知道羽姑姑要说什么,可她真听不得那个‘死’字啊。
也许,她正在经历一场无望的等待。
可即便如此,燕之仍是真心实意的盼着景行不要死……
第二百零七章 长本事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燕之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
她睁眼对着亮了的窗子发了会呆。
脑子虽然已经清醒,她的身体却不想动弹。
几乎是一睁眼,景行就在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病恹恹的带着一脸坏笑……
“烦人!”燕之猛地掀了被子坐了起来用力的摇了摇脑袋:“夜里折腾得还不够?白天还闹我!”
因为羽姑姑的一句‘命不久矣’,燕之闹了半宿的心病,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梦。
梦中景行频频闹死,每次将要断气的时候都会被及时赶来的神医救活,如此反复多次,燕之只觉心脏已不堪重负,她倒想自己赶紧死了,眼不见心不烦省的闹心!
羽姑姑的被褥已经叠了起来,土炕的半边儿空着。
燕之叠好自己的被褥,又用扫炕笤帚把铺在炕上的布单子扫平这才穿好了衣裙下了地。
挑了帘子出去,燕之看见小院里都是人,堪称拥挤!
小幺捂着裆部在茅厕门口别着腿站着,嘴里不停的嘟嚷着:“师哥,你快点儿啊,我都憋不住了!”
井台旁边还蹲着阿文和小山子在洗漱。
“姑姑。”两个孩子抬头看见燕之同时开口叫道。
“嗯。”燕之应了,随口问道:“叔公和姑婆呢?”
她称呼宫和羽一声叔叔、姑姑,孩子们自然得跟着她叫,于是便叫了宫和羽‘叔公’‘姑婆’。
阿文回头朝着门窗紧闭的厨房努努嘴小声道:“屋里呢,怕吵了姑姑睡觉,就一直关着门窗。”
燕之走过去拍了拍门板:“姑姑?”
门板应声而来,一股热气腾腾的烟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熏得燕之好一阵咳嗽:“宫叔儿呢?”
“丫头,别进来,呛!”雾气昭昭里羽姑姑对着燕之一挥手:“早饭姑姑煮就成,你宫叔烧火呢。”
燕之垂眼往灶台的方向一看,地上果然蹲着一团黑影,鬼魅一般。
“您二位快出来吧,这么熏着谁也受不了!”燕之在厨房门口好言好语地叫了几遍,二位高手就是不肯出来,言说自己会闭气,这点烟雾委实不算什么。
最后燕之一着急,忍不住喝道:“不算什么也给我出来,点火烧房呢!”
二位高手一早经了延续火燎灰头土脸的站在厨房门口往屋里看,羽姑姑还一个劲儿的说道:“丫头,这不合规矩!哪有你给我们煮饭的道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里我说了算。”燕之把灶台里的柴火撤出去几根用水浇灭,这才笑着门口的宫和羽说道:“我就没见过姑姑和宫叔儿做过饭。”
“这煮饭的手艺可不是拿起来就会的。”燕之揭开笼屉看了看,见里面放着几个干巴巴的烧饼。
她拿了碗出去盛了半碗井水,羽姑姑看见忙说道:“锅里有水,姑姑知道蒸干粮锅里得加水。”
“这烧饼都剩了两天了,这么冲的火烧着,就是蒸热了外皮也是硬的。”燕之撩着水淋在烧饼上又把锅盖盖上:“您二位以后可别进厨房了,咱新家房子还没盖好呢,就想把旧家一把火烧了?”
宫和羽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