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话从袖笼中拿出一只折扇来缓缓的打开:“我这趟来见国师大人是想向您求几个字,家父寿辰将近,我想用这柄扇子做了寿礼。”
“哦?解姑娘的意思是想本座题写扇面?”水轻舟一伸手,小童忙从解懿手里把扇子拿了双手捧着送了古来。
“正是。”解懿轻轻地点了头。
水轻舟接过扇子来一折一折地打开,见那上面是一副水墨竹石图,整幅扇面只在一侧做了画,一半的扇面留白,猛一看确实有些单薄。
水轻舟微微点了头:“却是好画。寥寥数笔妙趣横生。解姑娘眼力不错。”
“多谢国师大人夸奖。”解懿掩唇笑道:“几枝竹,一片石,手摇清风怀中入……若是能再加上您的墨宝就再好不过了。”
“好。”水轻舟略微想了想随即点了头:“本座的字实在算不上墨宝,既然解姑娘不嫌弃,那本座就在谢大人眼前献丑了。”
给扇面提个款不过举手之劳,水轻舟就是不看解懿的面子也得给解慎几分面子。
并且这也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他这才答应了下来,做个水顺人情罢了。
“那国师大人是答应了?”
“是。”
“多谢国师大人!”解懿笑着起了身又给水轻舟行了礼:“既如此,我便告辞了。三日后自会使人来取。”
“好。”水轻舟起身将她送出了大殿,目送着她出了院子才又回到殿里坐下。
他平日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极少与人往来,先前还猜测解懿此行的目的,如今见她只是来向自己求字,水轻舟提起的心才又归了位。
“好画!”拿起折扇再次打开,他又细细地将那副画看了看,也承认画画的人功力不凡:“像是名家手笔,怎么没有落款呢……”
把扇子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两遍才要放下,水轻舟的视线落在了扇骨上。
他目光一沉,起身拿着扇子走到了大殿的门口,借着清晨暖暖的阳光,他看清了那蜡黄色的扇骨上落着并不明显的褐色的瘢痕。
瘢痕粗看像点点春雨,细看如滴滴清泪……
国师大人的原本白皙无暇的一张俊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
这是湘妃竹做的扇骨。
一寸湘妃一寸金,这样的一柄十六档的扇骨已是价值不菲,而让水轻舟震惊的并不是这扇子有多金贵,而是在大惠,如此上品的湘妃竹只能在一处寻到,那就是安王府的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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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了一天,晚上才回来,先贴,省的断更~
鞠躬~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看清扇骨的那一瞬水轻舟心里忽然漫上来一股子恨意,他躲在国师府里这么多年,几乎是处处小心谨慎,如今仍是着了父王的道!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解懿居然也与他们成了一丘之貉。
拿着扇子走回殿内,水轻舟慢慢地坐下。
虽然事发突然,可也没让他乱了方寸。水轻舟素白的一双手把那柄扇子打开再合上来来回回几次,他需要静静地思索一番。
从小就生活在国师府里,水轻舟孤单惯了,遇到再大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思索对策。
好在这些年他也算过的顺风顺水,倒没有遇到几件让他觉出棘手的事。
但远在封地的父王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
水轻舟也不知道这块心病什么时候会要了自己甚至整个家族的所有人的性命!
安王命中并无成为帝王的命数,他那个成天想着要当二儿子也没有当皇帝的命,可这父子俩压根就没把水轻舟的警告放在心上。
父子二人齐心协力在属地经营多年,早就养的兵强马壮粮草丰足。在这样的底气下,也就难怪安王又生起了要从侄子手中将皇位夺回来的念头。
对于父皇当年把皇位传与大皇子,安王始终是是耿耿于怀的!
他至今也没明白一项宠爱自己的父皇为何要在临终前突然立了大皇子为皇太子,甚至都没有给他一点盘桓的机会父皇便龙驭宾天了。
大皇子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了大统坐上了那把他以为会是自己的龙椅,而他都没有等到皇兄的登基大典便被一道圣旨调离了帝都,从此再没有踏进过京城一步,甚至他母妃薨逝的时候他上表奔丧也没有得到皇兄的允许。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输得这样不明不白。
都说他的长子当今的国师大人是有神通的,对此,安王是将信将疑。
不过他也希望儿子真有神通,那样他就可以让儿子去地府问问那个死了多年的父皇,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水轻舟想得失神的时候,一只白色狸奴从大殿外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它走到水轻舟的腿边娇滴滴的叫了一声,眯着眼睛在他的袍子上轻蹭着。
水轻舟把手里的扇子扔到了案几上,俯身抱起了它,狸奴马上趴在了他的手臂上很舒服的闭了眼。
几年不见父王,水轻舟与他甚至往来的书信都少的可怜。但水轻舟自信对父王还是有些了解的。
从他让解懿给自己送了柄扇子来水轻舟就明白了,父王已经与他挑明,休想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