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大人年岁不小……”章则把一把椅子放到了景行的身后,景行回头朝着章公公点点头虚虚地坐了半个屁股,保持着随时起身跪地磕头的谦卑姿态:“今儿外头风挺大。”
“朕这个老丈人啊……”景云摇着头气哼哼地说道:“居然和付伯约吵起来了……你看看他们吵架的样子可有半点老迈龙钟的模样!”
“解大人和付大人身子都不错。”景行陪着笑说道:“这是好事,有他们在,皇兄也可轻松些。”
“现在东夷的使臣一声不吭的出了帝都,朕如何能轻松?”景云说话一急紧跟着又咳嗽起来,章则忙过去把放在桌角的一碗汤药递到了他的手中:“陛下,先把药服了吧。”
“嗯。”景云接过药碗来喝了药,景行赶紧把桌上的一碗白水递了过去。
景云撩了眼皮看了他一眼,接了杯子:“坐下说话。”
“朕想听听无疾的想法。”漱过口之后景云长出了一口气,他身子往后一靠闭着眼说道。
“臣弟认为解大人说的很在理。”景行谨慎地开口道。
“哦?”景云一皱眉,景行马上又接着说道:“当然,付大人说的爷不错。各有各的理。”
“无疾。”皇帝陛下疲惫地说道:“此处只有你我兄弟二人,那些无用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朕要听你的心里话。”
听我的心里话?
景行心里冷笑一声:是战还是和,你心里早就有了主意,现在不过是借着旁人的嘴说出来罢了。以后真与东夷开了战,胜了,是你皇帝陛下英明神武,败了,则是出了这个主意的人和前方的将士无能!
“是。”景行慢悠悠地开了口,眼睛却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皇帝陛下的脸色:“臣弟以为东夷人并无和谈的诚心。”
“他们之所以来我大惠一趟无非是走个过场。”见皇帝陛下虽然闭着眼却是一副凝神倾听的模样,景行接着说道:“东夷的使臣提出个一千万石的数目来,也是要探探皇兄的意思。”
“皇兄若是仍与他们周旋,就说明咱们大惠底气不足,并未存了与之对决的心思。”
“若是陛下一口回绝了东夷人的请求,他们也可拿这个当借口,反咬咱们一口,并以此发兵与我们开战。”
“只从这两方面来说,臣弟都认为东夷人已经做好了与我们大惠开战的准备,如今皇兄已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也正给了东夷人开战的借口。”
“所以?”景云睁了眼目光烁烁地盯着景行。
“所以此战无可回避。”景行沉声道:“臣弟以为陛下还得早作安排,战事怕是会来的很快!”
景云点点头,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若是打起来,无疾认为朝中和人可为帅御敌?”
“呵呵!”景行苦笑一声:“皇兄如此看着臣弟,莫不是要让臣弟出征?”
“你不行!”皇帝陛下眉头深锁一摇头:“你这身子太过差劲。”
第二百五十一章
听了景行的话景云仍旧直视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景行背上立时出了一层冷汗。
御驾亲征,这事儿可是太大了!光想想他都觉得心惊肉跳。
“皇兄可有必胜东夷人的把握?”景行说话的声音很轻,尽管他知道这屋子隔音,仍是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唯恐走露了风声。
“战事不到最后谁敢说有必胜的把握?”景云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
“那臣弟就不多言了。”
战事瞬息万变,大惠国力虽然略强于东夷,可真打起来最后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单看今年来两国数次交手的结果,大惠实在没有在东夷人身上占到多少便宜。
在这样的情形下皇帝御驾亲征就是很冒失的行为,一旦景云的安危在战场上出了问题,那大惠的根本就要动摇了。
“边境上的守将是徐功还是徐守?”景云问道。
大惠边境上的守军半年一换防,这些事情都是要上报到兵部,再由兵部拟好折子递上去。
换防是规矩,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景云便放了权给景行,他也只是偶尔会问几句。
景行自接管了兵部事务后,闷声不响地做了不少变动。
他化繁为简,将换防的人选固定下来,只让相邻两地的将士调动,这样既避免了长途奔袭造成的粮草消耗也可让驻守在当地的将士们能够安心修筑攻防。
几年下来,大惠与东夷人交手虽然没有大的胜仗,可也没有多少兵士伤亡。
也正是因为这个结果,解慎曾经在皇帝陛下面前直言景行是个只会混日子的‘无为王爷’,没有半点景氏先祖的血性!
“是安平将军徐功。”景行想都没想就接了口。
“嗯。”景云点点头:“让他们也做些准备吧。”
“是。”景行沉声应了。
“无疾啊……”景云扭过脸儿来看着景行:“那边儿可有动静?”
景行微微摇头:“臣弟放在徐奉身边的人一直盯得很紧,并未见到他与那边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