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我没想着练武啊。”阿文在羽的注视下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怕吃苦?”羽两手抱胸头往后一扬沉声道:“那你以后就别跟着。”
“你看看这前前后后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么?”羽继续说道:“真遇到了事儿,不管是谁都得上去拼命,难不成我们还得派个人护着你不成?”
“我不用人护着……”阿文被羽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小声道:“我也会拼命护着姑姑的。”
“嗤!”羽冷笑了一声:“就你?”
“姑姑,我怎么觉着路上的人又见少了呢?”燕之看着窗外说道:“而且路上的东西也越来越贵。”
“越往边境走人越少,咱们今后也得加倍地小心了。”羽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阿文此时偷偷地松了口气。
燕之对着他使了个眼色,阿文会意也对着燕之扮了个鬼脸。
其实,羽不说燕之心里也有数。
离开乐陵二十天了,她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春衫,这里是离着边关越来越近了。
离着战火近了,离着他也近了。
想到此,燕之不由自主的露出个微笑来。
车队一早出来才行至午后,天上便下起了雨。
开始的毛毛细雨很快地转了大雨,官道上也变得泥泞起来很是难行,马蹄子踩在上面不时的滑一下。
这样的天气显然是不能急着赶路的,燕之他们便临时投宿到了一个小村子里。
村子很小,并没有客栈,宫包下了两个院子才把一队人安排住下。
“诸位幸亏是走到此处赶上了雨,若是到了前头的村子,怕是要到野地里过夜喽。”院子的主人家抱着几床被褥进来扔到了炕上,嘴里没话搭着话。
“哦?”燕之不动声色的问道:“难不成前头村子的人家不喜外客?”
“那倒不是,咱们这种地方外客少,能有人租咱们的房子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谁家会往外赶人呢。”那家院子的主人是个老汉,不认生,挺爱说话,他看出燕之才是这帮人的主子,因此陪着笑说道:“贵客有所不知,边关上下来个什么大老爷,听说是病重的要不成了。”
“大前日那些才走到前头的村子那位大老爷就熬不住了,只得住下了。他们一住,便把那村子围住了,进出的人都得盘查,你们这样的外乡客如何能进去?”
燕之垂了眼帘端起桌上的茶杯来抿了一口,口中淡淡地说道:“哦,这样啊。”
老汉见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也不好再站在屋里闲聊,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便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燕之便站了起来疾步往门口走去:“宫叔,咱们瞧瞧去!”
……
春雨绵绵地落下,耳边细微的沙沙声伴着马蹄声。
燕之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里,两只攥成拳的手掌里都是冷汗。
“也没准儿不是贤王爷呢。”宫知道她心里着急,他稳稳的赶着马车目视着前方轻声道。
“宫叔,我这几天都心里闹得慌。”燕之用拳头在胸口捶了几下,叹着气说道:“但愿不是他……”
两个村子之间离着也就十来里路,天好的时候走着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样的天气里,十里路也显得如同走不到头似的。
“别慌!”燕之搓了一把脸,沉了一口气忽然恨声道:“景行,你要敢现在就死了,我就真把你这个混蛋忘了!”
“不但这辈子忘了你,下辈子咱也别见面!你这个人啊,真是没有一点让人省心的地方,我自从认识了你就一直倒霉,我图什么啊……”
宫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当年公子为了娶夫人就是吃了不少苦,最后两个人好不容易成了夫妻,结果好日子还没过几年呢,夫人就故去了,留下公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
“少主,到了!”宫突然说道。
“到了?”燕之闭了嘴,伸着脖子往前看去,然后心猛地一沉。
在村口树下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燕之认识,正是景行的侍卫!
那些人也正往马车里张望,那名侍卫一看车里的燕之顿时一惊:“夫人?”
燕之知道这些人背地里都是喊自己夫人的。
当初,她头一次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还偷偷的美过一阵。
“他在这儿?”燕之压着声音问道。
侍卫没有犹豫马上点了头:“在。”
扶着宫的手燕之下了马车,她对着侍卫一扬头:“带路。”
宫抄起车里的纸伞撑开举到了燕之的头上,燕之一言不发的往前走,两手始终握着拳头,姿势僵硬。
“就在那间屋里呢。”那名侍卫在村中的一处院子前站住了朝着院子里一指,正要让门口的侍卫进去通报一声,燕之却伸手把二人扒拉到了一旁提步走了进去。
站在门外,燕之强迫自己做了个几个深呼吸,然后毫不犹豫的伸手推了门板。
一扇门板应声而开,她侧身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屋里没人,床上凌乱的堆了些被子褥子,靠墙的小炕桌上亮着一盏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