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未直视着燕之。
燕之的视线毫不避让,两人针锋相对地注视了片刻他才开口道:“我是大惠天家嫡亲的血脉,我的父亲就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我的母后是陛下的原配温孝贞顺皇后。”
燕之一扬眉,仍旧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辛未察言观色有些气馁,他赌气似得扭头看向了别处:“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信!”
“单凭你一句话我信不了。”燕之站了起来:“王爷已然安歇,你的事儿我明早会告诉他,现在……”
“不成!我已经从庙里头出来几日了,我父皇和我师父定要急死了,你现在就得和我王叔说去,让他来见我!”辛未见她要走不禁有些着急,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伸手拉住燕之,却被羽黑着脸隔开:“退后!”
辛未身子踉跄着倒退了两步,他抬头诧异地看着身子瘦削如竹的羽。
他并没有自己后退,他是被羽身上的内力震开的!
一直以为站在贤王妃身侧的黑衣婆子不过是普通的仆妇,辛未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是个绝顶高手。
“你是谁?你这身功夫是什么师承?”辛未看着羽问道:“我的师父是归铉大师,你可知道?”
羽听到归铉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光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很随意地站着,并没有想要回复他的意思。
羽的态度让辛未更加的吃惊,少年忍不住好奇的心性又问道:“我师父的外家功夫很有名的,你难道真没有听说过?”
燕之从羽身后伸了胳膊过去,她在辛未的秃头上拍了拍:“哎,哎,看我,看我!”
辛未往旁边闪了下,皱眉看向燕之。
羽出手如闪电,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把那个小秃头生生的拽了过来:“你躲什么?我家少主让你看着她!”
“呃……呃……”脖子被对方死死地锁住,辛未连喘气都费劲!他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一双眼蓦地瞪大,瞅着眼珠子都要被瞪出来似得。
“姑姑您松手。他还是个孩子呢。”说这番话的时候燕之是忍了笑的。
“……”辛未喘上了一口气儿,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双眼含着两泡泪水看着燕之,并不时地偷看羽一眼。
“咱们说到哪儿了?让你一打岔我都忘了……”燕之仰头想了下:“哦,想来了。你说你现在就要见到王爷是吧?还得是让王爷来见你?”
辛未瞟了羽一眼,低声道:“我去见王叔也是可以的。”
“这就对啦!”燕之正色道:“若你真是陛下的子嗣,那你父皇一定给你讲过国之四维,礼义廉耻,礼是排在第一位的。”
“长幼有序,尊卑有度,立人之大节。你以什么身份要求贤王爷过来见你?!”
辛未被问得哑住,实在无言以对。
父皇虽然目下只有他一个儿子,可也并未立他做储君,甚至也没有封给他爵位,那他在贤王面前的身份不过是子侄辈的孩子罢了。
以小辈的身份去要求长辈来见自己?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方才是我莽撞了。”辛未低了头:“还请王妃得了空替我说句话,我想见王叔。”
“知错能改,好孩子!”燕之伸手在他的头顶揉了揉:“王爷病着,吃了药才歇下,明早我会将你的话告诉王爷。”
“晚上好好的睡觉,可别再和他们几个动手了。”
“嗯。”辛未应了。
“怎么?”燕之歪着头看着他:“不愿意在我这儿待着?”
“那好办。”燕之站直了身子说道:“你不是先前一直在报国寺里住着么。我差人给你送回去就是了。”
“不,不要!”辛未脑子转得飞快,马上说道:“我就暂且在王妃府里叨扰几日吧。我还是要见王叔的。”
那些人能把自己从报国寺里弄出来,至少说明了报国寺的护卫是有疏漏的。
没准儿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里就有被收买了的呢……
辛未当机立断表示要留下来,并且不会随便出府去,也不会再跟跟小幺他们几个动手。
“那就住下吧。”燕之微微点了头:“瞅瞅你这身上,啧啧!洗干净了再睡。”
燕之迈步出了屋,隔壁的房门马上推开一条缝,梅卿先伸着脑袋往外看了看,他一看见燕之赶紧走了出来:“师父,他们几个都在我屋里呢。”
梅卿手里捏着根针,手臂上搭着件棉袍子,棉袍子挺长,下摆被他夹在腋下。
燕之一皱眉:“别缝了。”棉袍子正是小幺从家里穿来的那件,一只袖子被撤了下来,露出里面雪白的棉花。
“我看着料子挺好……”
“挺好也别缝了。”燕之看着那袍子嫌弃地说道:“这料子得放三十年小幺才能穿上,枯树皮似得,太老!”
“那我把这袍子补好了收起来,等师弟回家去的时候带上,还让三爷穿去。”梅卿心细,现在跟在燕之身边管家婆子似得,也学会了精打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