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燕之缓缓说道:“争气要强是好的,总要心胸开阔些。听得了夸赞更得听得了数落,脸皮厚点没亏吃。”
“嗯。”阿文低头一笑:“我年轻岁数小,不怕老师们说。”
“没错,这就对了!”燕之扫了眼桌上的菜肴挑着几个好菜夹了放到阿文手里的碗中,那只不大的饭碗眼瞅着冒了尖儿:“能给太子当先生的定是有学问的大儒,他们愿意说你可是你的造化。”
“不只是大儒,太子的师傅里还有教习武艺的。”阿文连饭带菜地扒拉了一大口到嘴里,他边嚼边说道:“早晨到晌午主要学各册经典史籍,午膳后习武,打拳射箭骑马轻功……都要学。”
“教文教武的先生一共有五位呢。”
燕之与阿文吃法闲聊两不误,景行却置身事外当了听客不参与其中。
“就是……”阿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阿文也不确定这话该不该说,宫里的规矩多,谨言慎行管住了嘴才能活得长久。
景行抬了眼正好对上阿文的视线:“怎么?”
“就是太子开课的头一日陛下就有意让解大人主管太子的功课,可太子却回绝了。”
阿文身子抵在饭桌前脸对着景行尽量放低了声音:“太子说解大人已是帝师,他不敢与皇帝陛下师承同一人,想要换个老师。”
“皇帝陛下就问太子想跟着谁学习,太子便说要做贤王门生。”
景行与燕之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
“辛未在家里住着的时候我都没觉得他与你有多亲近,现在怎么转了性子要做你的学生呢?”夜里夫妻两个躺在床上仍旧说着饭桌上谈到的事情,黑暗中燕之侧身躺着能看到景行也睁着眼。
“燕之可知解慎给皇帝陛下讲的是什么功课?”景行悻悻说道:“是帝王策。”
“辛未这小子可是给爷找了麻烦!”
想起皇帝陛下说这番话时阴鸷的眼神,景行不禁摇头苦笑:“这差事说出大天去也不能接!”
第二百一十一章
第二天散了早朝没等皇帝陛下宣召景行就跟在景云的身后一起出了金殿。
景云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景行一眼仍旧照直往前走。到了御书房章则紧走几步站到了门口,待到皇帝陛下和贤王殿下先后进了屋他伸手拦住了要跟进去的內侍:“咱家伺候万岁爷更衣就成了。”
“是。”內侍们低声应了,头都没抬。
“无疾可是有事?”站在御书房的中间,景云伸着手臂让章则把自己身上的朝服换成了常服,瞥了眼还站着的景行他一指椅子:“坐吧。”
景行告了谢却没有坐仍旧心事重重的站着:“皇兄,您要不把臣弟这块心病去了,臣弟怕是什么也干不了了!”
“心病?”景云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身子好了又添了心病?”
“心病因皇兄而起,非得皇兄您才能医好臣弟。”景行道。
“有什么话都坐下说。”
皇帝陛下换好了衣裳踱到龙书案后坐下,章则抱着他换下的一大抱衣服躬着身子出了御书房。
很快章则又进了来,怀里抱着的衣服不见了,换成一只放着两只盏碗的托盘。
皇帝陛下接过章公公奉上的参茶浅浅的抿了一口,热辣辣的烫舌头,景云暗自品了品,尝出今日的参茶是加了料的。
“皇兄还是免了臣弟去教太子的差事吧。”眼见着皇帝陛下对着一碗参汤动了心思,景行见缝插针忙说道:“昨夜臣弟一宿没合眼,都快愁死了!”
“臣弟腹中有多少文墨皇兄最清楚不过,您说,臣弟能教太子什么?”景行摊了两只手态度诚恳极了:“远的不说,解大人便是个学问高深的,您放着现成的学究不用倒来难为臣弟?”
“不是为兄难为你,是辛未喜欢你这位王叔啊。”一碗参茶饮了一半皇帝陛下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一派和气地说道:“他看不上解慎。”
“太子年轻,解大人整日里没个笑模样,哪个年轻人愿意看他那张脸?”景行笑着说道:“不怕皇兄您笑话臣弟,我遇见了解大人也发憷。”
“平生不做亏心事你怕他作甚。”景云一只手臂搭在椅子上斜睨着景行脸上表情让人看不透。
“不是怕,是憷。”景行低声道:“臣弟与解大人说不到一块去。”
“呵呵。”景云微笑道:“老师他确实严肃的紧。”
“太子还是要让解大人这样的大儒教才成。”景行正色道:“一国储君自当学习治国之策,臣弟虽然也读过几本书,可只学了为臣之道,实在不堪重任,还请皇兄收回成命!”
“解慎……”景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书案上轻扣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此事再说吧。”
说完他又问道:“与大昭国的谈判年底可能谈妥?”
景行一摇头:“臣弟愚笨脑子不够用,您还是把昨儿让臣弟干的差事免了吧,唯有如此臣弟才能心无旁骛地应付我那个七姐夫去,至于时限……”他沉吟了下谨慎说道:“年底前应该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