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春桃给他添了碗筷和酱料,什么也没问,先从裘衣轻的碟子里夹出来一块肉给裘望安,“你尝尝看,特别好吃。”
裘衣轻看了她一眼,她倒是大方的很,这肉是给她凉的,裘望安就不会自己煮吗?
他又看向裘衣轻,只见他学着九阴的样子蘸了酱料放进嘴里,才嚼两口就双眼放光的盯着九阴激动的坐直了身子,含糊不清的道:“好好吃!真的好好吃!”
他笑了一下,又往锅里丢肉,他看出来了裘望安结巴是好了,但脑子……没好多少。
裘望安连吃了半碟子的肉才一拍大腿,想起他来这里的正事,将嘴里的肉吞咽下去急忙对九阴||道:“宋姐姐我结巴突然好了!”
九阴看着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道:“我知道,如今全京人都知道了,你不止结巴好了,你还开窍了是不是?”
裘望安皱着眉认认真真的跟她说:“开窍……好像也没有,我自己偷偷试过了,除了一些之前学过的字我都记得之外,没学过的我还是不认识……”他有些沮丧,其实他没有变聪明,说不上是开窍了,“只是我不敢跟旁人说,更不敢跟父皇母后说,他们如今都觉得我开窍了,若我露陷了父皇定是会生气,说不准会怪责母后,还会训斥我……会觉得我再次让他失望了。”
“可以嘛。”九阴笑着接过裘衣轻递来的肉塞进嘴里,不凉不热正好,“如今你都学会骗人了,可见还是比从前聪明了一些。”
“啊?”裘望安拿着筷子呆了呆,仔细一想,他好像是骗了父皇母后……
“我不想骗人。”他难过的道:“我不是故意骗母后和父皇的,只是他们那样高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如今你的境地用什么成语来形容?”裘衣轻开口问他,“你想一想,找个合适的成语。”
“啊?”裘望安又跟不上的看向裘衣轻,“成语啊……”他绞尽脑汁想了想,“我想不出来,堂哥哥就不要考我了,父皇和母后才刚刚考过我。”
“骑虎难下。”裘衣轻夹了一块肉给他。
“啊,对对对!”他知道这个成语,“就是这个意思!”
裘衣轻又道:“你如今若是让人知道你没有开窍恢复正常,不止是失望那么简单,京中百姓会偷偷耻笑你,你父皇会恼怒你再次让他丢尽颜面,甚至会迁怒你母后小题大做闹的全京皆知,说不准他会再次将你送回道观眼不见为净。”
裘望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第一次有食不下咽的滋味,“我不想回道观,堂哥哥你帮帮我……我在宫里害怕极了,他们越高兴我越害怕,怕自己露了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结巴就好了,让他们误以为我好了,我没想骗他们……”
瞧瞧把小傻子吓得,九阴安抚他道:“不要怕,你堂哥哥定然是会帮你的,你堂哥哥最疼你了,是不?”她故意看着裘衣轻挑挑眉,她可是尽心尽力帮他兄友弟恭,收买小傻子了。
裘衣轻无奈的笑了笑,夹了一块河蚌给他能言善道的夫人添上,“是,只要乖乖听话,什么我都帮,什么也不必怕。”
九阴瞧着他,他这话是说给裘望安听的,还是说给她听的呀。
“我一定听堂哥哥的话!”裘望安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堂哥哥和堂嫂嫂的话我都听,我知道你们对我好。”
裘衣轻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指上,将手抽了回来,却抬眼对他温温柔柔的笑道:“我对你好不好不重要,你要记着你堂嫂的恩情,她待你好,你以后也要待她好,无论你处于何种境地。”
他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的,我怎么会忘记宋姐姐待我好。”
“先吃饭吧。”裘衣轻道:“吃饱了再说。”
堂哥哥可真好啊!
裘望安那颗心立刻就安稳了。
这顿饭他将一桌子肉吃的精光还意犹未尽,三个人慢悠悠吃到大半夜。
裘衣轻命止水去屋中取了一样东西来,是一颗琉璃一样的弹珠子,他抬手塞进裘望安的香囊里道:“你回宫去,会有一位叫青丝的嬷嬷去伺候你,你将珠子给她看,她就会护着你的。”他仔细替他系好香囊,“青丝嬷嬷很有学识,你将她留在你身边,若是你父皇母后要考问你什么,她会偷偷告诉你,这样你就不会出岔子露馅了。”
裘望安脑子不利索,只觉得有这样一位嬷嬷帮着他再好不过,也没多问。
裘衣轻又道:“有什么急事你就出宫来找我,堂兄会帮你。”
“谢谢堂哥哥。”裘望安眼眶红红的抚摸着香囊里的珠子,他害怕的时候只有堂哥哥和宋姐姐会帮他。
“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裘衣轻命止水送他出去。
等他一走,九阴便问:“那个青丝嬷嬷是你宫中的眼线?”
裘衣轻瞧着她轻声道:“她是看护我父亲和裘景元姑姑,我没死在宫里是她心善,那弹珠子,是我小时候她送给我的。我出宫后她帮了我许多,算是我宫中的眼线吧。”他说的清楚,又慢慢拉过她的手说:“夫人还想知道什么?我对你,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