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却对这个话题不再感兴趣,从他身上下来,把茶具拿了出来,替他倒了茶,又拿出装了各类瓜果点心的食盒,见他不动,净了手拿出干净的帕子托了送到他嘴边。
他不忍心姜凝手累,伸手接过,交换之间,两人手指难免会碰到,姜凝缩回手,脸微微发红:“待会你若是烦闷了,我可以陪你下棋玩双陆或是其他的也行,你若是想练字,笔墨也是备着的,常看的书也带着了,怕你看腻了觉得无趣,还让人到书肆里寻了几本新书——我嫌琴筝太占地儿了,而且行路上也不太适合,便只带了箫笛……”
文景笑着看她把准备的东西都展示给他,末了见她一副快夸她的表情,嘴角噙着笑:“这些倒无所谓的——”
“什么叫无所谓?”姜凝明显不太开心,毕竟她可是忙了许久的,姜凝含嗔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了。
文景将她拉到身边:“我知道你有心,但是下次不必这般劳神,你不必做这些事……对我而言,这些东西都不及你——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会烦闷?”
姜凝轻哼了一声,还是不太开心:“你先前还不想我跟着呢。”
文景环着她的肩:“其实我还是担心,但是想想,好像又没什么好担心的。”
“本来就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姜凝不以为意:“就算别人发现了,我装作丫鬟,别人应该不会注意到我的。”
文景低头,才发现她身上衣物不对:“好像明白你是怎么避开她们的了。”
顿了顿,还是不太赞同:“阿凝,把衣物换回来。”
姜凝看了他一眼,文景很是担忧:“万一真有谁故意把你错认为是丫鬟就不好了——”
她以为她换了一身装束便会变得寻常,然而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寻常”,然而有姜家庇护,甚至是因为姜遥的缘故别人对她或许还稍有忌惮,若是换了丫鬟的衣物,被人将错就错,无论是有什么坏心思到时候也都有说辞——
姜凝看了看四周,又回头看文景,最后低头看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没说什么。
这车内虽然还算宽敞,但其实就那么点地方,文景先红了脸:“等到了地方,我把你送到施姨她们那里你再换回来也行。”
文景突然笑了笑:“我想起我们重逢时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也是扮作她身边的小厮,也是在马车内躲过了找寻——如今想想,倒有些感慨。
他很少在姜凝面前提起以前的旧事,如今也是点到为止:“看你准备这么细致……我倒是明白为什么以前……嬷嬷总觉得我委屈你了。”
他将夏嬷嬷姓氏隐去,毕竟如今夏嬷嬷并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嬷嬷。
姜凝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下文,文景却避开她目光不愿意再提了,偏头说起其他的事来:“昨日我见过施姨,与她商议起婚事的事情……”
他长叹一声:“她说……要多留你两年。”也即等他身上的事解决了之后,他与她最多也只是定亲而已,真正成亲估计还要等很久。
姜凝不敢看他,心虚地瞟向别的地方,文景愣了愣,有点不太确信但似乎又很笃定:“阿凝……那其实是你的意思对吗?”
姜凝紧张地想要起身:“我先去找母亲和姐姐了。”
文景不让她走,将她拉回来:“阿凝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一直以为,你也是想早点成亲的。”
“原来竟不是吗?”姜凝不答,文景追问道:“为什么呢?”
姜凝低着头,半晌才道:“我想多陪陪母亲。”
“我俩成亲之后——”文景声音轻轻的:“你也还是可以陪她的。”
“那不一样的,”姜凝摇头:“母亲算是很开明的长辈了,对嫂嫂也很好,但是嫁了人之后跟嫁人之前,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你一直不愿意见母亲……”文景似有所悟:“阿凝你不想早点成亲……是因为害怕吗?”
姜凝不答,文景却是确认了,不免有些郁郁:“你害怕成亲,却不怕跟我独处甚至有时候还——阿凝我有时候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姜凝沉思了一会,偏头看他:“你又不会伤害我。”
文景噎住,不太自在地别开眼:“阿凝你为何这般笃定呢?”
姜凝张了张口,然而又止住了,半晌才喃喃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那也不一定……”见姜凝看着他,文景咽了咽口水:“凡事还都有个万一呢——”
姜凝怔愣住,呆呆地看着他许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起身要走。
文景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阿凝!”结果因为太急,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两个人都被拉扯着向后倒去。
姜凝跌坐在他怀中,回过神来时还是想走,文景禁锢住她:“阿凝你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能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