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你别对我太好,别这么惯着我,”他们两人本就凑得很近,文景抬手抚着她的脸:“我偶尔有什么不当的举动……你该生气还是得生气的……否则你一直这么纵着我,我会忍不住得意忘形的。”
姜凝仍是摇头,文景眼睛飘忽了一瞬,突然笑了:“方才的场景倒似曾相识一般。”
“其实阿凝你一直都在维护我,只是以前我竟没发觉,”文景懊悔:“竟相信你一时气话……居然真的相信你对——”
他的话顿住,姜凝等了一会,追问道:“什么气话?”
“没什么,”文景看了她一眼,不提她以前说她对元度“情深意切”的话:“其实我早该看出来的——你那时候不过随口一说,我却深信不疑畏手畏脚……以至于错失良多,其实只要稍稍一想便能想透的事,我现在才明白。”她以前与元度的相处,始终带着生疏与防备,哪里像一个女子对未婚夫的期待,分明是仇敌——他俩如今这般,才更随性舒心。
“但如今不会了,”文景往她额上轻点了一下:“我如今知道你的心意,任他是谁,我都不会误会了。”
他说得这般隐晦难懂,姜凝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就好,”文景嘴角噙着笑,顿了顿还是放心不下:“虽然我不怕你变了心思,但成王却不是这般好相与之人,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你回去,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
“今日我们先回去吧,”文景叹气:“横竖在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咱俩在一处便行了。”
第61章 061 可惜
文景额头只是微微发红,其实并不是什么重伤,然而姜凝替他上药的时候他一直喊疼,把姜凝吓得不行,但是换人给他上药他又不肯,最后实在放心特意让人出去请了大夫过来。
霍大夫是姜遥请来京城的,到了京城却没有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进宫做御医,而是在外边游荡着,既不给人看病也不给人开药,上次到姜家给姜凝看一看倒是个例外,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总之后来霍大夫就住到了姜家。
家中供奉着这么个大夫,然而一旦家中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人敢找他——霍大夫这人名声不太好,听闻早些年曾入过大牢——据说曾有病患腹痛难忍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霍大夫那时候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大夫,非说自己能治,当时许多大夫都不信,许多人想看看他如何行事,结果他却耸人听闻的将病人腹部给剖开将病灶割去了——那病人到底还是没救活,霍大夫被病人家属以及路人扭送官府,虽然他极力辩解自己治疗的法子并无误,病人死因是其他的原因,但是这种骇人听闻的手段还是令人难以接受,最后被判了重刑。
那时候姜遥还未出嫁,还是京中风头正盛的人物,不知是出于爱才还是什么原因,出面为霍大夫游说死者家属,并且尽力补偿对方,最终终于劝得对方不再追究放过了霍大夫,那之后,霍大夫便在京城失去了踪迹,再回来时,已经是十几年后。
霍大夫的医术在寻常人看来是十分离经叛道的,这也就是为何上次他说要替姜凝诊治施容会如此气愤的原因——后来霍大夫在姜家住下,施容还特意嘱咐家中人千万别让霍大夫见到姜凝——姜凝的病症到底特殊,施容怕霍大夫见猎心喜,拿姜凝来练手——她可不愿意让姜凝成为霍大夫磨砺医术的牺牲品。
故此虽然同在府中,姜凝除那一次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霍大夫。
这次随侍围猎,不知道怎的霍大夫自己也跟着来了——姜凝让人去请大夫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打哪冒出来,突然不请自来,非要过来给文景看“病”,家中下人记着施容的吩咐,哪里敢让他过来,他却不管不顾要闯过来,姜凝和文景听得外边乱糟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去看时才发现是霍大夫。
姜凝一见着霍大夫就害怕,文景比她更害怕,拉着姜凝往回走,霍大夫见了他俩,立即高喊:“听说文景伤得很重,我替他看看吧——万一耽搁了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姜凝脚步顿了顿,到底是担心过于害怕,刚想要开口,文景赶忙道:“算了算了,我们找别的大夫——”
“讳疾忌医可不行,”霍大夫摇头:“我看你伤得极重——再拖一刻只怕就药石无效了。”
“阿凝你别信他胡说,”文景哪敢让他看,连忙对姜凝摇头:“我没什么大碍的——就是疼了点。”想到自己之前为了哄得姜凝心疼他而夸大其词,文景到底是没敢完全否认自己之前的话。
霍大夫适时道:“你别逞强了,你这伤我一看便严重得很——”
他对着姜凝危言耸听:“再不诊治,只怕他就真的没命了。”
文景懊恼不已,连连跟姜凝解释自己的伤其实没那么严重,然而姜凝迟疑了一瞬,到底不敢涉险,点头让人把霍大夫放过来,不过还是嘱咐别人再去请一个大夫过来。
霍大夫也不恼,信步向前,文景将姜凝护在身后,一脸的戒备,霍大夫似乎挺来气的:“好歹照顾了你十几年,你家中那人的命也算是我救回来的,而今你与姜家这些人防贼一般防着我,着实令人寒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