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姜玘也道过别,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看文景:“你以后要更小心些。”这才转到门后回去了。
文景呆呆立在那里,脸色怅然。
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往外走到到厅堂之中才停下来。
“姑姑?”忍了一路,姜玘颇有些幸灾乐祸:“你总这样骗她,我倒是想知道万一哪天被戳穿了你要如何自处。”
文景叹气,抬眼看他:“只要姜家跟我这边坚持……倒也无妨,其他人的话阿凝又不会轻信。”
这下轮到姜玘神色复杂了:“你倒好,让我们替你瞒着阿璃,当着我的面你也敢编瞎话骗她——你就是笃定了我不会揭穿你是吧。”
“倒也并不是瞎话,”文景叹气:“至少在姑姑这事情上,我没有骗阿凝。”
“阿璃又不在这里,”姜玘看了他一眼:“你不必如此——看你改得这般顺口,莫不是把自己也骗了吧。”
“如果想不露形迹,那么便要时时警醒,哪怕是梦中,都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文景压低了声音:“谁知道什么时候隔墙有耳被人听去了呢。”
姜玘无奈,明白其中厉害,不再多言,提起正事:“萧易这人的确是有些奇怪的。”
“上次在围场之中,他明明一眼就认出你了,甚至还对你出手了——虽然你躲过了,可是我在一旁看得分明——当初他是下了死手的,他想要你死——”姜玘皱眉:“而且随后他便跟成王起了争抢之心——虽然平日素无往来,但萧易这人我是了解的,他不会做这么鲁莽又得罪人之事,他想杀你,定然是有过深思熟虑的,他想求娶阿璃,也不会是一时兴起,他分明是怕陛下会同意成王的请求,所以才横插一脚……有臣子与侄子同时求一件事,陛下反而更不好答应成王的请求了,也许到最后反而真便宜了他。”
所以姜玘才要适时跳出来,替姜凝一道拒绝了那两个人——那两个人都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姜玘瞪了文景一眼:“然而才不过几日,他却全然变了一个人一般——我看得出来,韩卫官那一箭过去的时候,他是真的比任何人都心慌都气愤——他是真的怕你死了,而之后你跟阿璃在一处,作为曾经也求娶过阿璃的人,他的反应却与成王大相径庭,成王那是将阿璃当成自己所有物不许任何人觊觎,萧易却是明显的乐见其成——甚至我觉得,他对你俩在一起这事情倒是比我更上心更急迫……他明知道你在说谎,然而也不戳破你……这明显有悖常理。”
“可别跟我说你们兄弟情深这种瞎话,”姜玘摇头:“他这样肯定是有利可图的。”
顿了顿又提起之前要说的事:“前些日子家中守墓的人回来禀报,说贺凝的尸骨被盗走了。”姜凝还活着,他们都坚称那个死去的人只是“贺凝”——也幸亏当初对外称死的人姓贺不姓姜,否则难免有些怪异。
顿了顿又道:“有家中老仆人认出来,那些人不是普通的盗墓贼,似乎出身行伍。”
他看向文景:“其中一人是萧将军身边的副尉。”
这就是将事情指向萧家了,姜玘叹气:“先前他们以为人死了,即使是死了的人他们也要,如今却这般轻易便放弃了还极力撮合你们,我可不觉得是他们幡然悔悟想要成全。”
“之前萧家跟贺家有过婚约,不管贺家因何反悔,但是那事闹得那样大萧家都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他们也是默许贺家这样做的,他们一开始想要的只怕就是阿璃,”姜玘看着他:“母亲说萧家给贺家的庚帖不是萧易的,那么只能是你的……所以贺家才会如此……如今萧易这样,我倒也想明白了——萧家一开始就想要你们在一起……然而我想不透萧家为何非要你们在一起。”
文景无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要是知道定然会告诉你们的。”
“阿凝以前说讨厌萧家,无论如何都不要嫁萧家,我感觉阿凝应该是知道什么的,”文景长叹一声:“可惜如今阿凝都已经不记得了。”
他想一想又十分沮丧:“阿凝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似乎还是一样地讨厌萧家。”
“只怕除了萧家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意图了,”姜玘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变得芥蒂起来:“如今看来,你果然不是阿璃良配。”
“我知道你们不看好我跟阿凝在一起,”文景不看他:“然而我跟阿凝是最相似的两人,我们有差不多的身世,这世间也只有我与阿凝能对对方发生过的事感同身受——我俩是最契合的。”
“你确定阿璃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姜玘气闷地戳穿:“直到现在你还一直瞒着她呢——而且你绝对不敢跟她说你就是那个同样被——”
许是不好戳人伤口,姜玘顿住:“好在阿璃自己也忘了。”
“如果她没忘,也许我迟早有一天会告诉她的,”文景叹气:“可是既然她忘了那就不必再提那些伤心事了——只要我跟她长久在一处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