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没再反驳,安静跟在姜玘身后。
他们今日要跟着萧家马车去城外。
之前姜凝让人盯着萧家,其他人虽然不觉得萧家会做这么明显的事——前脚刚去宇文府,后脚文景便失踪——事情发生得太巧合了,反倒把萧家给摘出来了。
不过虽然觉得是巧合,但他们还是派人盯着萧家——不怕一万总怕万一不是吗。
萧家倒也是沉得住气,这几日一切如常,萧朗照常行事——萧易以及萧易的生母却再没出现在人前。
他们母子很少出来见人,萧易的母亲——如今的萧夫人毕竟是妾扶正,在常人看来虽然正了名,但依然足以诟病,因此她甚少出席各式各样的场合——至于萧易,之前被姜凝拿着箭指着,虽然没出事,可毕竟是丢了丑,所以近来也不大爱见人——上次他们一家“三”口去宇文家拜见,居然是难得一见的,那之后,他们便又沉寂了。
文景失踪这事,闹得如此沸沸扬扬,萧家却没有任何举动,反而显得不同寻常,原先姜玘就已经排除了萧家的嫌疑,见此也难免疑虑几分。
如今的萧夫人与京中各家夫人格格不入,但也不至于闭门不出,扶正之后的萧夫人莫名其妙信了佛,今日恰是她每月往城外云华寺上香的日子。
虽然不报什么希望,然而这么多天过去,文景音讯全无,盯着萧家总比什么都不做令人安心些。
以往都是萧夫人独自出城,今日萧易却随同,倒是件意外之事。
姜凝原本想跟进去,姜玘拦住她:“阿璃你就别进去了吧。”
姜凝听话顿住脚步,然而面上满是不解地看向姜玘。
“你身子骨弱,这种地儿毕竟不太适合,姑——”姜玘顿了顿“姑姑和母亲若是知道,怕是该说我了。”
姜凝怔愣了一会,轻轻摇头:“无妨的,再说了,今日跟来的人里,就我一个女子,你们又不好跟着冯氏。”
萧易的生母、如今的萧夫人姓冯,她如今毕竟扶正,再喊她如夫人也不太好,喊她萧夫人又有些奇怪,只好以原本姓氏相称了。
姜玘见她一定要进去,摇了摇头:“你还是随我一道吧——冯氏那边应该无妨。”
就算一时劝住了,留她一个人在外边,到时候姜玘进去了,她若要跟进去,其他跟着的随从也左右不了她,而正如姜凝所说,跟来的人里,只有她一个女子,到时候其他人又不能护着她,姜玘叹气:“姑姑嘱咐过,不要让你一个人落单。”
姜凝低头凝思了一会,终究是没再坚持一个人去跟着冯氏。
男女香客并不在一处,毕竟是佛家清静地,他们也下了马入山门,寺内虽大,但是有知客僧引着,倒也很快找到了萧易。
姜凝这几日为了方便,都是做的男子装扮,跟在姜玘身边,倒也不显眼——别人也不好随意打量就是了。
萧家除了冯氏,都不是笃信神佛之人,所以今日萧易前来礼佛完全是意外之举,更意外的是,他们找到萧易的时候,萧易正长跪佛前,四周佛香缭绕,而他一脸虔诚。
问了僧人,说今日萧易来此,是为了替文景祈求平安的。
文景失踪,萧家是如今最令人怀疑的对象,而如今萧家母子专程来到云华寺,要为文景的平安大作法事——这里面怎么看怎么透露着一种欲盖弥彰的诡异感。
“他们以为这样的话就能洗脱萧家的嫌疑了吗,”姜凝跟姜玘低声嘟囔着:“反倒像是掩耳盗铃贼喊捉贼。”
她说着便要上前质问萧易,然而还没踏上殿前的台阶,便被人拦住了,萧易身边的小厮挡在姜玘和姜凝身前,倒也不敢看他俩:“请姜家……两位……留步,法事正在进行中,若是打断了……总归是寓意不太好。”
姜凝不愿理会他们,还想上前,两人又道:“我们家少爷说了,今日是为了表少爷祈福,两位贵客与我们家表少爷渊源深厚……总不愿意令仪式中断以招致不幸吧。”
姜凝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收回脚,气闷地候在一旁。
神佛之事,从来都是宁可不信,不可不敬,或者说宁信其有,所以明知萧易未必诚心诚意,然而也不能因为不信便生事——万一……姜凝摇了摇头,跟姜玘道:“不会有万一呢!”
话虽这么说,然而还是老老实实不再多说。
这场法事冗长而无趣,好不容易等到结束,萧易退出来,见到他二人似乎一脸的意外:“二位何时到的此处?”
姜凝小声嘟囔着:“装模作样。”他分明早就知道他们跟来,所以一早就命人在那里守着拦住他们,如今却又一副才发现他们的样子。
姜凝声音虽轻,但是萧易与他俩离得近,分明是能听到的,然而萧易浑似未闻一般:“两位也是为了替表兄求平安而来。”
他说到“表兄”二字,说得十分自然,没有半分勉强,连姜玘都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想要看出什么端倪。
萧易任由他俩打量,许久才道:“早知道二位来了,该邀请二位一起才是——两位一个是表兄的至交,一个……想必与在下一般诚心,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有两位鼎助,想必诚意一定能感动上天,保佑表兄早日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