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度的事……”姜遥不愿意提起那晚上的事情,只是道:“我觉得你有权知道,他最后是什么下场——”
她想让姜凝知道,自己是在替姜凝出气,姜凝却瞬间煞白了脸:“嗯。”
姜凝觉得姜遥是在杀鸡儆猴——她这只猴的确也是被吓到了——她看到了元度的下场,心里惶惶不可终日——她犯的错,或许比不上元度,可是对于情感上而言,她犯的错更不可原谅——她的下场只会比元度更惨。
姜凝张了张口:“殿下他——”
“你不必再喊他殿下,他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姜遥摇头:“他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姜凝默然——一个亲王、陛下的亲侄——说废便废了,姜遥是想向她表明自己的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吗?
不管是不是,姜凝的确是被震慑住了,她口中发干,深吸一口气打算跟姜遥坦白,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
她才刚张开口,还不待出声外边有宫女的声音响起,姜凝便又闭上嘴——无论如何,她与姜遥的话始终不能让人听到。
她不是去年的姜凝,委屈上来了可以不管不顾当众质问姜遥,虽然只是认罪,可是她的话让人听去了,只怕也会质疑姜遥——质疑姜遥为何要被她欺瞒这么久。
宫女按着姜遥的吩咐,带了伤药过来,也带了干净的热水以及茶点,姜遥接过,让人复又退下了,拉着姜凝坐下,她净了手,拿着帕子挖了药膏,替姜凝肿了的额头上药。
药膏的清凉让姜凝回过神来,一回神便看到的是姜遥放大的脸——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着姜遥了——这个认知让她吓得一激灵,向后退了几步,眼睛便又湿了。
“可是我下手重了?”姜遥声音温和,将她拉回来:“我轻些便是了。”
姜凝眼泪滑落,姜遥便有些手足无措:“可是真的疼极了?”
是啊,好疼啊……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跟姜遥这般撒娇,可是如今的她,早就已经没资格也没那个胆子了——她不明白反正都要处置自己了,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小事——难道说是害怕被人说道,所以不想她身上有太明显的伤痕吗。
姜凝恨自己为何要这么多事,为何偏偏要摔那一下,为何偏偏要撞到头——脸上这么明显的地方——都到这时候了,她还在陷姜遥于不义。
姜遥见她眼泪止不住,无奈收回手:“应该是疼极了,我不再乱动便是了。”
她把姜凝放开,有些不敢看姜凝,沉默了一会,看到先前宫女们准备的东西,无话找话道:“你也饿了吧,若是还疼的话,用些甜点会好些。”
姜凝看着姜遥亲手给自己端过来的汤羹,抬头看了姜遥一眼,伸手接过。
姜遥见她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吃,于心不忍:“你若是不喜欢……不必勉强。”
姜凝含着泪,将她给自己的东西全都咽下了——
姜遥不愿意再劝她,想起今天找她来的原因:“我听阿容说,你想离开京城?”
姜凝点头,坐立难安地等着她的下文。
姜遥不太明白:“那你与——宇文家那一位的婚事怎么办呢?”
姜凝连忙撇清关系:“我与他没什么的。”
她急于撇清撇清的样子太过明显,姜凝有些呆住:“你与他是有什么矛盾了吗?”
姜凝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你莫名其妙便不想要他了?”姜遥不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是因为元度的事吗……可是他那日明明告诉我,说什么都没发生的——”
“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姜凝不愿意让她猜忌文景:“只是我不想嫁了而已……是我的原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阿容先前跟我说,你很喜欢他,”姜遥还是不太明白:“怎么就不想要了呢——一定是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吧。”
“没有,真的没有,”姜凝摇头:“我就是不想了而已。”
姜遥想起一些事:“你一直都不太愿意跟阿桐往来……所以是阿桐的原因吗?”
“他没什么不好,姨母也没什么不好……”姜凝十指紧握:“这些事跟他们没有关系,只是我不想了而已。”
“既然没什么不好,”姜遥无法理解:“那你为什么会不要了呢?”
“他很好,姨母也很好……”姜凝声音发涩:“可是我不想要了……越是好的人和事物,越是应该远离,他们会麻痹人的心志,他们会让人看不清自己……他们会让人心生妄念,去奢求自己根本不值得去拥有的东西——所以我不要他了,再也不要了。”
姜遥想要伸手安慰她,却又不敢,姜凝默默抹了眼泪,鼓足了勇气问姜遥:“殿下先前跟娘娘你说了什么?”
姜遥呆了呆,轻轻摇头:“他都是在胡言乱语胡乱攀咬……他说什么我都不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