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桐有些不安:“你太鲁莽了。”
这毕竟是萧家的地盘,她身边也有很多萧朗的人——彭嬷嬷就是一个,他就这么进来,万一被人发现了,只怕会生事——
想到一心要自己儿子命的人是自己的丈夫,宇文桐难免觉得荒诞,苦笑了一番,彭嬷嬷已经抱着猫儿回来,她便收敛了神色,收下文景手中的东西:“替我谢过你家夫人。”
命彭嬷嬷打赏,回头又道:“我有好些日子未曾见到阿容了,我明日要回宇文家,待回府时,再邀请你家夫人上门叙叙旧。”
顿了顿,宇文桐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你回去吧。”
彭嬷嬷上前一步给文景带路,他也不多做停留,告辞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便出发回了娘家,宇文桐一路上心不在焉,透过微微掀开的帘子关注着一路上遇到的人,在宇文府门外不远处看到那道瘦削但却挺拔的身影时,才安下心来。
命心腹偷偷过去将人带入府中,此时身边无外人,压抑了一夜的心绪才奔涌而出,抱着文景失声痛哭:“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见了。”
“母亲,”文景任由她抱着,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是我——我回来了。”
过了许久两人才平息下来,宇文桐稍稍退了退身子,打量他的模样:“回来了就好。”
文景还是不太理解:“母亲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做母亲的,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孩子呢?”宇文桐重复了一遍昨日的话,顿了顿:“何况你的模样,与两个兄长年轻时像极了。”
文景稍稍安心:“我先前还在担心,没了那玉玦,该如何与你相认——”
“我们是母子,又何须那些外物来验明正身,”宇文桐对于“信物”倒也无所谓,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玉玦是掉了吗?若是让有心人捡到了……倒也是件麻烦事。”
“没有,”文景微微红了脸:“我送阿凝了。”
宇文桐点点头,也不追问,她关心的是其他事:“你什么时候到的?”
文景坦言道:“昨日刚到的京城。”
他一到京城便想着要见她,宇文桐心里暖暖的,但是对于他昨日铤而走险上萧家见她一事还是不大赞同:“你太冒失了。”
“萧家那样一个虎穴狼窝,你就怎么闯进去了——”她想想不免心有余悸:“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办?”
“我知错了,”文景坦然承认:“然而既然回到了京城,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给你报个平安,怕你担心。”
“没出事便好,”宇文桐不再提此事,却又问起其他事:“陛下派成郡王出京……我猜到他们是为你而去的,成郡王意图如何我猜不透,但是我知道萧朗也派出了韩六——韩六是奔着要你的命去的……你是如何逃脱的?”
文景沉默了一会,不打算将那些经历和盘托出,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我有幸遇到了阿凝,多亏了她才能逃出生天。”
“阿凝,”宇文桐今日这是第二次听到这名了:“是谁?”
“姜家的阿凝,”文景顿了顿:“姜姨家的阿凝。”
“是她啊,”宇文桐想起来:“当初因为借了阿遥的帮忙将你送走,怕萧朗会生疑,这些年来我与阿遥甚少来往,说起来,我倒是有好多年没见过她家阿凝了,几乎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文景顺着她的话道:“阿凝模样倒是没多大变化,只是长开了些,还是能看出以前的模样的。”
“我倒忘了,你那时在俞州待过半年的,”宇文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这次你是怎么遇到她的呢?俞州到京城,楚州到京城,根本不是一路,按理说怎么都不会遇上才是。”
文景顿了顿:“只是恰好遇到了。”
“你是想说缘分使然是吧,”宇文桐沉默了一瞬,神色担忧:“如果不是她恰好经过,你能逃得出来吗?”
文景没有回答,宇文桐想了想道:“虽然他们围追堵截,但我想你应该总有办法的……但你偏偏选择她……是偷懒还是说……你对她有意?”
“我只当她是妹妹,并无其他意思,”文景连忙矢口否认,顿了顿又道:“她本就有婚约在身……何况她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她与成郡王的婚约倒不是什么大碍……”宇文桐摇了摇头,问他:“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点头,宇文桐舒了一口气一般:“那便好……前些日子阿容跟我提起……姜家阿凝与成郡王的婚事只怕是要作罢……想要悄悄先替她物色夫婿……我那时候想着,正好萧易没定亲,不若便将他俩婚事说定……这事情我与萧易是提起过的,他倒是很愿意……先前看你提起她时神色都不太对……我还有些担心呢,怕她与萧易若是成亲了你会不快……这些年我与萧易虽然相处还算融洽,但无论如何你才是我亲生的……若是你心仪姜家阿凝……我当然要先紧着你……只是这样一来便对不住萧易了,不过你对阿凝只是兄妹之情那我便放心了,虽然她做不成你妹妹,但是成你弟妹也算是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