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传来浓厚的黑烟,叶未晴转头一瞧,惊愕地发现叶安寝房的窗户已经被点着了。那根树枝不近不远,恰好被踢到窗牖的缝隙中,接触到窗户纸,立刻就燃了起来。
黑烟越来越重,婚宴上的众人发现,都瞧热闹似的赶了过来。
叶安跑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面,采萱被飞鸾押着,叶彤坐在地上,叶未晴挡在她身前,寝房的窗户被点燃,黑烟不断升起,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味道。
叶锐喊道:“快!先去几个人灭火!”
定远侯府的下人们都蜂拥赶过去提着水桶泼水,火势本不大,很快就被控制住。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也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热闹。
叶未晴和她们纠缠半晌,衣服头发都稍稍凌乱,一看就知道是叶彤和采萱的手笔,周焉墨十分不悦。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封信件,慢条斯理地拆开。
叶彤看到这一幕,唇色尽失,牙齿打颤,大声喊道:“别!”
叶厉和霍淳雅走到叶彤身边,将她扶起来,不悦问道:“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在这里做什么?今天你大哥婚宴,来了这么多人,尽给我们丢人!”
若放平日,叶彤早就大声反驳回来,可现在,叶彤没时间搭理他们,只紧紧盯着周焉墨手中的那封信。
叶嘉皱着眉,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周焉墨看着看着,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将那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惊得在场众人一身冷汗。
那信上写了什么?正是以北狄皇室的口吻,给叶安写的一封信!只怕那散落的一地信件,也是同一个人写来的!
叶安听完一头雾水,说道:“本侯从未收过这样的信,也和北狄皇室没有一点联系!”
人群中哪还能接着看热闹?有人走出来,义正辞严道:“只怕这件事不能让叶将军单独解决了,兹事体大,还需仔细彻查一番,给皇上给百姓一个交代!”
“就是!既然我们看到了,就不能姑息!”
也有人质问:“这些信件当真和叶将军无关?”
叶安气得嘴唇发抖,真是好大一盆脏水!
叶未晴道:“这当然与我爹无关,我目睹了全过程。”
人群中立刻安静下来,叶未晴接着说道:“这些信件是我小妹和那个婢女带过来的,她们鬼鬼祟祟离开婚宴,我发现之后跟了她们一路。若未猜错,她们的计划应当是先将这些信件放到我爹的寝房内,然后点火烧房子,引来众人,扑火的过程中再由几人进去无意翻出这些信件,公之于众,污蔑他通敌叛国!”
她看了看叶彤,又看了看采萱,“只可惜,被我发现,她们计划半途终止,但还是误打误撞点燃房子,引得众人过来。”
霍淳雅急问道:“彤彤,是你姐姐说的这么回事吗?娘不信你能做出这种事情,快向大家解释解释!你是不是只是凑巧路过,被误认为和那个婢女一伙?”
采萱急着要说话,却被飞鸾捂住了嘴。
眼泪在叶彤眼中打转,她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也完全没有意识到结果,她哭喊道:“娘,我不知道!都是那个婢女要我做的,我不知道!”
采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心中使劲骂她蠢货。
霍淳雅险些站不稳,叶嘉立刻上去扶住她。叶彤还在妄想用撒娇化解这次灾难,“爹,娘,大伯,大娘,便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决不会再犯了,都是采萱教唆我做的,不然我怎么会害你们呀?我知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大伯,我以后定会好好孝顺您的,比姐姐做的还好!”
叶厉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再向叶安请求宽泛处理也没用,这牵扯的不仅仅是叶家,叶彤实在触了大霉头了!
宾客中有人说道:“事态严重,依我看一定要送去大理寺审查,谁知道这信件是真实亦或伪造,是栽赃还是这几个女子真和北狄有联系?”
人群中纷纷附和,而大理寺卿正在宾客之中,即刻命人将叶彤和采萱押了过去。
叶彤吓到傻眼,被押出去的时候还撕心裂肺地喊着:“阿爹阿娘救我!大伯,我真的错了!”
叶锐一声不吭,联想到以前叶彤去爹爹书房里放的那枚铜雕,心里大概清楚她的意图,这种事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霍淳雅眼圈通红,泪止不住地掉,一边哭一边捶叶厉:“你怎么不帮她说说话求求情!你还是不是她亲爹!”
叶厉空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语气十分不好:“我帮她求情有什么用!她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怕是要把我们叶家一家都拉下来才甘愿!”
看完热闹,却不能让叶鸣的婚宴砸了,叶安只能强颜欢笑地招待着各位宾客回去喝酒,而叶厉和霍淳雅则直接回到屋子里商量怎么办。
叶未晴说不上自己心情如何,似乎又是轻松又是沉重,怅然若失。
周焉墨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必要因为她难过。”
叶未晴眼角有些红,朝他勉强笑了一下,“我没有难过,我只是……”
周焉墨冷冷道:“她不配做你的妹妹。就冲她以前做的那些蠢事,我会让她后果比今日更惨烈。她该庆幸自己今天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