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未晴赶紧去接住她的身子,手扶在她的后腰,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她摸了摸,发现竟然是一根针!
她急匆匆地对着飞鸾喊道:“小心暗器!”
白鸢是被暗器暗算的,不知道别人是不是。黑灯瞎火中细细的一根针实在无法辨别,没想到周衡的人竟然如他一样阴险!
飞鸾应对着五个人,无暇顾及身后。叶未晴站在他一旁,看到有一个人偷偷绕到这边,想要偷袭飞鸾。也许这个人根本没把叶未晴放在眼中,所以看都没看她。
在他举刀砍下去的时候,叶未晴使出浑身力气,用力踢在他的手腕上。他手腕吃痛,刀直接飞了出去。
叶未晴打算踢完这一脚,赶紧跑到飞鸾身侧。脚刚迈出一步,没有注意到地上缓缓爬起了一个人,这人强撑着支起上半身,抽出携带的凶器。
大腿突然吃痛,叶未晴惊呼一声,发现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又被拔了出去。鲜血汩汩地冒出来,将衣摆染了个通红。
剧痛和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被踢飞武器的人怒而出掌,她颈上受到重重一击后,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周焉墨又一次潜入刺史府,在案边椅子的软垫下面找到了真正的证据。
回去的路上,远远便看到了一地尸体,地上血泊流了好远。
他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发凉,来到附近,只见最中间躺着唯一一个没有穿着黑衣的人,衣服是那样熟悉。而旁边躺着的都是他的下属、他的心腹。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抬起叶未晴的肩膀。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紧紧闭着,就像安详地睡着了。
他摇了摇她的肩膀,声线哽咽颤抖:“阿晴?”
她却没有反应。
“阿晴!”他喊着,从来没有如此慌张过。
地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流了一大片,将她的衣服几乎染透。他把她横抱起来,垂下的下襦一滴滴地滴下鲜血,每一滴好像都化成了刀子,一片片地剜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没有时间思考自己为什么如此慌张,如此悲伤,完全脱离了他一贯持有的情感。
他见过那么多刀光血影,也见过无数的人死在他面前,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不会再为谁的离去难过成这样。
抱着她回去的一路上,心好像都是空的。
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跑着去敲曾太医的门。曾太医被这急促而激烈的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然而就是这样短暂的等待他都等不了。
曾太医看到周焉墨那张异常冰冷的脸,瞬间清醒。他开始觉得,若是自己再晚些开门,周焉墨说不定当场就把他杀死。
“有人受伤。”周焉墨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骇人。
曾太医跟随他来到房间,看到床榻上浑身浴血的叶未晴吓了一跳,短短的功夫床褥都被染红了。
曾太医立刻着手为她检查,周焉墨不好停留在屋内,关上门立在门前等着消息。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得老长,更显形单影只。
他的身上也受了几道刀伤,但此刻他恨不得再捅上自己几刀,才能解恨似的。他恨不得和叶未晴换一换,由他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几番波折偷来的证据还揣在他怀内,他掏出那厚厚的一本,泄愤似的重重地扔在地上,惹得灰尘层层飞舞。
早知道,他就不该去刺史府内寻证据,不该带着叶未晴,不该从冯山那下手。
反正除了这样,他总有办法对付周衡的。
大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他的属下互相搀扶着走了回来。有几人折损,另外的中了暗器毒针。
白鸢飞鸾皆在此列,白鸢伤势还好,飞鸾明显更加虚弱,他强撑着打败最后几人,才昏了过去。他们都不知道叶未晴伤势怎么样,但是醒来后看到她消失,都知大事不好。
他们跪在周焉墨面前请罪:“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周焉墨闭着眼,强忍着情绪,额角一跳一跳地抽跳着,没有说话。
叶锐被外面的动静吵醒,迷茫地走出来,看到这阵仗,不解地问:“你们这是?”
周焉墨睁开眼,眼眶血红,浑身戾气。叶锐看了看这些人一身的伤,仿佛猜到什么,立刻质问道:“我妹妹……是不是也受伤了?”
“……是。”他声音沉痛,“曾太医在里面救治。”
叶锐是她的哥哥,不该瞒他。
叶锐怒火攻心,攥着拳头一拳便朝着周焉墨砸去,吼道:“这回你害她伤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白鸢接过叶锐这一拳,化解了他的攻势。饶是叶锐怎么打,也都被白鸢缠住,伤不到周焉墨半毫。
叶锐打了许久,才粗喘着气停了下来,恨恨地望着周焉墨:“这么晚,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受伤?”
“等她醒来,”周焉墨向门内投了一眼,“让她自己同你说。”
第54章
叶锐知道这个时候和他争辩无用,只能把话都收起来。他把脸埋进双手中,缓缓蹲下。
周焉墨下意识地摩挲自己的左手腕,那里平日被袖子挡住,谁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不知从何时起,每当他不安时,就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好像这样就能使他漂泊不定的心安定下来,就有人支撑着他走完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