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一松手呢,那方松一下子就全部抢了去,一溜烟儿跑远了。
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一袋糖栗子,眼巴巴看着被人抢了去,方志哇地一声就哭了。
方妍无奈,只好把方志拉过来,给他擦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事咱就不哭了,糖栗子没了,下次二姐进城的时候给你多买点儿,好吗?”
方志哭了两下,就不哭了,委屈地点了点头。
方妍又语重心长地和他讲道理:“不过啊,你松哥那种行为是不对的,你千万别学他那样做。以后想要什么东西,得先征求别人的意见,别人不给也不能硬抢,他现在是还小不懂事,如果长大了还这样,是要被抓去关起来的。”
“不过就是吃点糖栗子罢了,心眼这么小呢,还在背后说我家松儿长大后要坐牢,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呢?”
一听到这尖酸刻薄的声音,方妍就头疼,站起来喊了一声:“二婶,你来了?”
说起来,这还是重生之后方妍第一次见二婶江春秀,和记忆里的样子没有任何差别。头发用一根黑色头绳绑起来,皮肤黝黑,脸颊消瘦,颧骨高高地凸起。身穿一件暗红色的格子衫,一条黑色的粗布裤子。一看,就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上一世,方妍最怕的就是这个婶婶了。主要是因为阿爸为了她的学费,找二叔借了点儿钱,被二婶知道之后,三天两头来要阿爸还钱。
那时候阿爸哪儿有钱还啊?每次还不上,二婶就跑到家里拿东西,家里的锅啊盆啊都被拿过,有一次二婶还直接从家里抱了一只大肥鹅回家。每次二婶一来家里拿东西,母亲王慧兰都要和阿爸大吵一架,说就是因为阿爸没出息,才会让她受这种窝囊气。
不过,这一世方妍早早就赚了钱,让阿爸把钱还给二叔了,二婶应该没有理由再往家里拿东西了吧?
刚才方妍和方志讲道理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会被二婶听见。今儿个是阿爷的寿辰,方妍不想闹得鸡飞狗跳的,所以和二婶说话的时候极为和善。
可是二婶江春秀不依啊,指着方妍大骂:“臭丫头,别喊我二婶!我当不起你这个二婶!我回娘家一个多星期,回来听说你们老大家赚钱了,咋的?发财了不得了,我家松儿吃你几个糖栗子,你就要诅咒他坐牢,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啊?!当初若不是我家老二借你家钱,你家能有今天吗?怕不是早饿死了!”
江春秀过于激动,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不停往外飞。
方妍拾起袖子擦了擦脸颊,忍着恶心,笑着说:“二婶,我没那个意思,是你误会了。”
“误会?你当我耳聋了,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明明白白,你今儿个不给我个说法,我去找老爷子评评理去!”
第十二章 评理
方妍那个悔啊,刚才说话的时候明明没见着二婶啊,怎么一番话就被她听了去了?
其实她完全没有诅咒方松的意思,只是想给自家小弟提个醒,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而且她说的话也是有依据的,上一世二叔二婶先后过世之后,方松没有生存能力,成天游手好闲,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最后被派出所抓去关起来,还是方志给他打的官司呢。
正愁着要怎么向二婶解释,让她消消气,阿爷方长德和奶奶一并来了,隔老远的就听到阿爷中气十足地说:“要找我评什么理啊?”
二婶江春秀立刻先声夺人,转头看向方长德:“松儿他阿爷,你来评评理,我家松儿不过是吃方志那小子几颗糖栗子,方妍这臭丫头就诅咒我家松儿长大要坐牢,哪能这么恶毒啊?!”
说着说着,还委屈得抽泣起来。
方长德蹙着眉头走过来,看向方妍:“妍妍,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方妍叹了一口气,实打实地说了前因后果,连对方志讲道理的那番话,也没有隐瞒地说了出来。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说话。今儿个是阿爷的寿辰,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别闹不愉快了。二婶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松儿要是喜欢吃糖栗子,下次我进省城多给他带点儿就是。”
方妍不想在阿爷过生辰的时候和二婶吵起来,所以一直在服软。二婶见她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一副自己占理的样子。
然而,方长德却黑着脸,生气地说:“我看妍妍说得没错,人家不给就硬抢,长大了不是要抓去坐牢是什么?给我把那臭小子叫来,你家两口子不好好教,今天我帮你们管教管教!免得以后给我老方家丢人!”
二婶江春秀一下子愣住了,本来她觉得自己还占理的,怎么老爷子还护着方妍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小子给我叫来!”
虽然分家了,但老爷子方长德在家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板着脸一吼,江春秀再委屈也不敢不从。
过了一会儿,方松被喊过来了,畏畏缩缩地不敢靠前。方长德一见他就十分生气,找了一根棍子就准备去打他。
二婶江春秀一看,立马急眼了,想去拉方长德却没拉住,索性抱着方松坐在地上哭:“松儿他阿爷,你还讲不讲理了?她方妍当初没钱读书,还是我家老二借的钱,现在她家赚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不过吃了几颗糖栗子而已,方妍诅咒我家松儿长大坐牢,现在你还拿那么粗的棍子打他,他那么小怎么经得住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