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杖和劈天斧对了个正着，真正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
二人各自后退一步。
初蕾笑起来：“姒启，你比以前厉害多了！短短时间有了质的飞跃，真是了不起。也罢，我们从来没有真刀真枪的较量过，今天就好好比划比划吧……”
他死死盯着她：“以前，你一直叫我涂山侯人！”
“那是以前！”
“为什么？”
她想，这问题不该问你自己吗？
可是，她只是笑了笑。
一个称呼的改变，便是一段情谊的变更。
恍惚中，他忽然想起汶山之巅，淳朴的少年追着那个骑双头蛇的少女，颠颠地：“喂，我叫涂山侯人，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可是，她已经不再回忆过去。
过去再美再好，统统都只是过去。
她更喜欢看向未来。
无论是事业还是情感。
他还是死死盯着她：“我们连朋友也不是了吗？”
这，也得看你！
是你先做出了选择！
但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沉默。
他也沉默。
其实，从九黎不辞而别的那一天起，她便很清楚，自己和他已经做不成朋友了！就算她愿意，他也不可能再冲破元华夫人姐妹的阻力了。
她们姐妹，已经牢牢将他控制。
有些事情，看破却不说破。
可是，姒启你为何还故意装傻呢？
也许是她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他忽然很愤怒，很委屈，所有压抑的痛苦忽然就爆发了。
“我一直那么喜欢你，为何你却从未考虑过选择我？凫风初蕾，你真的压根就一直看不起我？我到底是怎么输给白衣天尊的？就因为他本领比我强大？”
这话，不是出自他的声音，而是出自他的想法。
不知怎地，她竟然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满是愤恨，怨恨：“白衣天尊，他明明就不是百里行暮！为什么你宁愿选择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他就是百里行暮！”
“他根本不是！你明知道他不是！可是，你宁愿选择将错就错！”
她没有辩解，也不想徒劳无功地去辩解。
这根本不值一辩。
“白衣天尊绝非百里行暮！青元夫人也力证这一点！我就不信凫风初蕾你一直看不出来！”
“青元夫人的话，未必可信！”
“那是你对她有成见。”
她笑起来。
是啊，我不但对她有成见，我甚至恨不得杀了她！
“你分明是看出他能给你种种好处，让你成为万王之王。而这些，我却做不到，是吗？”
她很诧异。
原来，他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如此，她反而释然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走不到一起也是正常的。
可是，她还是没有辩解。
被人误会的时候，顶顶重要的不是辩解，而是不值一辩。
可她越是沉默，他越是愤怒。
蟠桃精和桃花酒已经彻底将他心中最隐蔽最愤怒的一面调动起来。
他想，你沉默，难道不正是因为我说中了你的内心吗？
她想，随你怎么想，我又何必为不值得解释的问题反复自我辩解？
他忽然怒了。
她竟然连辩解都不屑。
“凫风初蕾，你根本从未真正将我当做朋友！很可能，你早就认为我远远不如你，根本就看不起我！”
“我不是看不起你！我一度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她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是他的冷笑。
“朋友？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朋友！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是拿你当朋友！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可为什么我只能是朋友？”
她沉默了。
他却更是愤怒。
自己于新婚之日，毅然决然舍弃了云英，背着让族人和下属寒心的危险，不顾一切前去有熊广场寻找，难道，她还是认为自己只是拿她当朋友？
“凫风初蕾，为了你，我一度可以舍弃一切！”
“你根本不会为我舍弃一切！”
他死死盯着她，眼中似要冒出火来。
她也盯着他，非常平静。
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会为另一个人舍弃一切，也犯不着——别说至亲至疏夫妻，纵然是父母子女骨肉之间，也没有这个可能。
姒启，也从未真的舍弃过任何东西。
该作战就作战，该成亲就成亲。
你该得到的都得到了，不是吗？
还是他先质问：“你是不是一直怪我没有在有熊山林认出你来？”
“当初在九黎广场，你也没能认出我来！我在你面前看着你吃完了整碗牛肉面，你也没有认出我来！”
他呆了一下。
他竟然不知道这事情。
他一直都不知道。
也不敢相信当初那个骨瘦如柴的女孩竟然真的是她。
她微微一笑，非常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坐在他面前，一直看他，可是，他并不看自己，他只顾埋头吃面。